赫蘇斯剛因為最後二字怔了一下,沒來得及回神。
又被「戀愛與性」四個字迎面撞了個趔趄。
沉默了一下,赫蘇斯真誠建議:「你可以不用這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語調,說這些火熱的事嗎?」
「做得到嗎?」安久略過了他的建議。
赫蘇斯聳了聳肩,語氣懶洋洋的:「就這些?」
比他想像中要短的多,沒有管教小孩一樣的訓斥,更沒有長篇大論的道德綁架。
甚至除了最後一條,另外兩條也算不上要求。
第一條是給他留退路,第二條是預備給他兜底。
「就這些。」安久點頭。
他視線在安久平靜的臉上繞了一圈,隨後赫蘇斯慢吞吞地開口:「前兩條勉強可以吧,只是第三條……」
赫蘇斯的嘴角又彎起了稍顯惡劣的弧度。
他目光直白地鎖在安久身上,「是我和別人做之前,還要先給你打電話,進行通知的意思嗎?」
「對。」安久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也沒有任何一點點赫蘇斯想看到的尷尬。
她甚至還形容了一種更緊迫的行為:「即使你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也要在發之前給我打電話。」
「當然,和同一個人,只有第一次的時候需要。」安久說。
赫蘇斯笑出聲來,半諷刺半揶揄道:「很高興你還有一些人道主義。」
然後他話鋒一轉,垂眸隨意擺弄手機,「你平時跟別人談戀愛,也是這副要把人活活悶死的樣子嗎?」
第三條對他根本沒有影響,不說那還沒有影子的戀愛對象或者性對象。
就算之後有了,他還會害羞不成?
比起這個,他更想讓油鹽不進的眼前人,動一動。
正想著,他的耳畔突然傳來一句略帶柔和的聲音,「寶寶,渴了嗎,要喝一點水嗎?」
一瓶水穩穩停在了距離他下巴幾寸之遙的地方。
他盯著眼前那瓶被擰開的水,視線緩緩上移,撞進安久那雙充滿深情的眼睛裡。
這雙走進會議室後就冷得能住進北極熊的眼睛,這一刻,卻毫無轉折地呈現出了一片情深似海的樣子。
赫蘇斯的眼皮挑了一下,他不知道安潔莉卡忽然在搞什麼。
是終於被他折磨得起了火氣,開始上演凌晨版修女也瘋狂?
一股荒謬感在他的心中蔓延,赫蘇斯沒能忍住,直接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但他沒有躲開,不僅沒有躲,反而雙手撐在桌沿,配合地往前探出脖子,含住了瓶口。
安久抬起了瓶身,咕咚咕咚,水流順著赫蘇斯的喉管往下滑,滑過心間,落到胃裡。
期間赫蘇斯的目光毫不避退地盯著安久那張漂亮的臉。
直到安久把瓶身放緩,赫蘇斯才鬆口。
「哇,變臉好快。」他隨手抽過紙巾,按了按嘴角,「這就是搞傳媒的?」
赫蘇斯單手托著下巴,笑得輕佻,「謝謝。」
「不過難喝的水,並不會因為你餵就變得好喝了。」
他把戲接了過去,「下次換成蘇打,寶寶。」
沒有回應。
水被平穩地收了回去。
赫蘇斯的視線緊跟著那瓶水遊走,他看著安久垂下眼睫,擰上蓋子,然後把水放在了桌面上。
「我和別人談戀愛的樣子,剛才就是。」
似乎是因為演這一出給他看,讓她的聲音還沒有完全回到那種平淡如水的狀態,還帶著點柔。
赫蘇斯這才意識到,她剛才的所作所為是在回應自己的問題。
他磨了磨後槽牙,這種零幀起手開演,又瞬間抽身回去的勁兒,像根羽毛似地在他心上刮過一道。
「是嗎?」他把剛才擦拭嘴角的紙巾團成了一團,順手丟在了腳邊的垃圾桶。
「那你這戀愛,談得一般。」赫蘇斯說。
安久只是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赫蘇斯半眯著眼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我想知道,你就表演給我看?」
安久反問:「為什麼不?這可以最直觀的打消你的好奇。」
「這是什麼意思?」赫蘇斯似笑非笑,「你是讓我別對你好奇嗎?」
安久回應地乾脆利落:「是的,別對我好奇。」
赫蘇斯笑了。
他單手撐著桌沿站了起來,旋即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坐在位置上的人,「你剛才說的,我都做得到。」
沒等安久回答,他轉身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走了,你不困?」
……
第二天,早上九點。
安久被任命為赫蘇斯個人新聞官的消息,被準時抄送到了梅賽德斯-AMG每一個人的郵箱。
彼時安久剛搞定完那個club白痴,正在酒店健身房裡跑步。
拉塞爾走了過來,用他那雙大得離譜的眼睛對著安久眨了眨:「安久,為你默哀。」
作為車隊的另外一位選手,他平常和赫蘇斯接觸的時間幾乎比所有人都要長。
自然知道這位隊友是多麼的精力旺盛,而且熱衷於闖禍。
「謝謝,我想今天我能聽到很多聲這樣的話。」安久點了點頭。
拉塞爾啟動了旁邊那台跑步機,站了上去,邊跑邊調試,「不過他人其實還不錯。」
儘管他們會偶爾鬧些矛盾,但為了競技和成績這很正常。
F1是一項很奇特的運動。
因為WDC(車手世界冠軍)和WCC(車隊世界冠軍)兩個獎項的存在。
註定了她既不能是純粹的團隊運動,也不能是純粹的個人英雄主義。
你要戰勝身邊那個開同樣賽車的人,又要和他一起,去戰勝其他所有車隊。
不過私下他們倆的關係還不錯,大概是因為「隔輩親」。
加上同被粉絲「比格塑」,所以在圍場外,他對赫蘇斯多了很多寬容。
「小孩兒都這樣。」安久接話。
拉塞爾頗為認同:「小孩都這樣。」
「小孩都哪樣?」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懶洋洋地聲音。
安久側過頭去,赫蘇斯穿著T恤和短褲就站在兩人身後。
他應該是剛起床沒多久,頭髮都沒怎麼打理,就這樣亂糟糟的頂在頭上。
但因為容貌夠頂,看上去反而多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赫蘇斯視線直直地落在了安久身上。
「安潔莉卡,」他嘴角浮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我的個人新聞官,上任第一天,就在背後偷偷管我叫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