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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番外:白川律

2026-09-18 09:15:06 作者: 蕭執月

  「安久:不用等我了,今晚要臨時去京都開個會。」

  白川律抬手打字,回了個好,注意安全。

  他放下手機,躺回沙發上,手往額頭上搭著。

  白川律沒管,閉上了眼睛,身體的疲憊很快讓他陷入半夢半清醒,滿腦子卻還是只有一個問題,安久是否是故意的,在這一個時間點。

  昨天他們吵了在一起後最大的一次架,起因很小,但是到最後來回拉扯,核心翻來覆去都是控制欲、被注視、痛苦這幾個詞。

  聽上去他們的愛情確實可怖。

  安久在剛在一起的時候承諾去學著更平等的愛他,那時的他理所當然地感到高興,甚至默默地暢想起以後的生活。

  愛本來就是平等的,對吧?

  然而真的實施時卻發現他完全無法忍受,平等的愛對應的是正常的人,而他早在過去的拉扯中變得不正常。

  當安久減輕占有欲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鬆了口氣,而是莫大的恐慌。

  所以她越習得正常的愛,白川律便愈發痛苦,可她的初衷是為了愛他,又叫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很多次他注視著安久的眼睛,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他多想說出來,我只需要你一生注視我,貪婪地注視,想把我拆吃入腹的注視。

  卻又在她因為今天在心理諮詢師那裡一個痛點被解開後,開心地吻上他時,把話咽下去。

  更何況這之後接踵而來的就是歡//愛,在與愛人沉浮之間,世間諸事確實都可以拋在腦後。

  把她擁在懷裡,摸著她柔順的長髮睡覺是最幸福的時候。

  但醒來呢,面對越來越松的管制,他只覺得好冷。

  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平淡如水,白川律自詡也曾經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做不出阻攔別人變正常的事。

  安久建議他也去看心理醫生,是的,建議,她早已不強迫他干某事。

  所以他拒絕了,他比任何人都懂自己可能是患上了斯德哥爾摩情結,所以呢?

  白川律能把症狀和紓解方法背出來,可他只想有人告訴他,綁匪從良了,他要怎麼辦。

  沒人會問這樣的問題,所以白川律只能自己告訴自己,只要她始終處於他的視線里就可以。

  但是安久的事業越來越忙,他solo的爆火和全新地上組合的推出,讓艾已經成為大型會社。

  與此對應的是,她需要經常性地出差。

  這一次更是要去韓國一個月,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樣的時間,白川律提出自己暫停活動跟著過去。

  安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那你的事業要怎麼辦?」

  於是積攢了許久的恐慌終於爆發,白川律低吼:「我可以宣布隱退。」

  安久看了他幾秒,表情忽然很痛苦。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她說。

  有幾秒鐘,白川律的腦子是空白的,他記得自己跌坐在床上,安久好像說了什麼,他根本沒有聽清楚。

  晚上還是躺在床上,但是各睡各的,白川律做了一個夢。

  他獨自一個人走在一個陌生的街道上,應該是異國他鄉,他抬腳走進了一家飾品店,隨意拿起一個手工袖扣的時候,聽到了旁邊有對話的聲音。

  白川律側頭,是一對四五十歲左右的夫婦,女人在數落男人剛在廣場上多和母鴿子互動了一會兒。

  男人並不覺得這有多荒唐,只是溫聲解釋道,並不知道鴿子是母的,下次見到會繞著走,然後伸手去牽女人的手。

  有點神經質的對話,白川律莫名其妙羨慕,醒來後也記憶深刻,可能潛意識他希望他們的關係是這副模樣。

  直到白髮蒼蒼,安久依然會有這樣的占有欲,依然一雙眼睛只注視著他。

  不過顯然不可能了,因為早上起來他只看到了整潔而空蕩的右邊,從未斷過的早安吻就這樣消失了。

  白川律開始後悔昨晚應該再忍一忍的,至少今天不會什麼事都做不好,等來這條信息。

  手機傳來了振動,他還是飛快地拿了起來,卻發現是他中午發布在論壇的求助帖有了許多的回覆。

  「真是的,怎麼忘了啊。」白川律強打精神從床上坐了起來,點開了帖子。


  ……

  【相談】女友曾經是非常有占有心的那種類型,目前卻學會了放手,還讓我正常一點,要怎麼辦?

  名無しさん

  投稿日期:20x7年8月15日

  正如標題所示。

  和女友一開始就是不對等關係,她是我的上司,在一起的過程也和正常人不一樣,很長一段時間我認定自己只是她的玩物。

  在剛交往不久時,女友就說過「要是敢勾搭別人就殺了你」,我真的超級開心。

  在這之後也把工資帳戶的銀行卡交給她、在手機上錄入她的指紋、拒絕所有無意義的社交聯繫了,我覺得不管是她的心還是我的心都安定了下來。

  但是女友覺得這樣的關係並不健康,所以一直有在求助心理師,在心理師的幫助下,她確實學會平等地對待我了。

  上述的約束全部不存在了,反而鼓勵我多出去走走,結交一些朋友。

  可我發現這才是痛苦的開端,因為沒有她的管束,我反而覺得空虛,疑神疑鬼,覺得她在逐步遠離。

  昨天晚上,她告訴我要出差一個月,我們從來沒有分離過這麼久。

  所以焦慮徹底爆發了,說出來可以暫停活動陪她一起去,卻被她反問:「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說實話,不能了,我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心理已經出問題。

  所以想知道現在的我應該怎麼辦,能夠讓女友回到以前的樣子就再好不過了。

  希望能得到準確而快速的回覆,我想給她做晚飯,還要做準備,所以有點趕。

  -

  【002】名無しさん

  (嚇)這一個帖子是認真的嗎?你的女友是那種戀愛遊戲的可攻略角色嗎?

  「殺了你」這種台詞,玩遊戲的時候確實戳萌點啊,但在現實里聽到我肯定會慫。

  變得不管束不是很好嗎?居然還在懷念,看來你真的病得很重啊。

  -

  【003】名無しさん

  你完全陷入共依存的坑裡了。

  她一旦離開,你就會感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在動搖。

  女友去諮詢心理師,努力建立健康的關係,你卻覺得那是「她在遠離你」。

  但她在治病,完全是因為想要給你更好的愛情的緣故吧,不如這樣想想,會不會好一點呢?

  -

  【006】名無しさん

  現在的這個世界上神經病簡直也太多了吧。

  但說實話,我竟然能理解樓主,看樣子是女友把他變成了神經病,現在卻拍拍屁股又去做正常人了,感到難受是正常的吧?

  畢竟人家兩個曾經是一個說「殺了你」,另一個會高興得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

  【007】名無しさん

  這種程度居然還想著做晚飯,你是真的喜歡她吧。

  說實話,我看完了只注意到了一個點,你全程都沒有跟她溝通吧?

  不如直截了當的跟她說,「我覺得你最近對我缺乏管束,讓我覺得你沒那麼愛我了」,看她是什麼反應比較好。

  -

  【008】名無しさん

  只有我注意到了暫停活動這個用詞嗎?什麼呀,樓主是藝人嗎?

  -

  【011】名無しさん

  是啊,畢竟是你們的愛情,與其自己患得患失,不如直接說吧。

  雖然你說她是你的上司,又曾經是支配者,可能直接阻斷了你的表達欲,讓你下意識忍受。

  但是現在你們是在談戀愛而不是主僕遊戲啊。

  -

  【031】名無しさん

  樓主自己不是說很著急的嗎?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回覆啊,不能光我們說,你也要交流吧。

  -

  【034】名無しさん

  看看另一個帖子吧[論壇連結-並非本意說了傷害男友的話到底要怎麼辦?]


  裡面的樓主說:【我在和男友在一起後,因為許諾過要給予更平等的愛情,所以去找了心理醫生。

  但其實都是裝作受到了治療,近三十年的人格固化,其實什麼都沒有變,每天都克制不住想要掌控男友。

  男友對於放鬆控制也沒有說過什麼,大概是鬆了口氣吧。

  所以一直以來都忍住了,最近覺得實在不行了,所以決定長期出差躲一躲。

  男友提出暫停活動陪著,其實心裡很高興,但是因為知道他原本不是這種性格的人,是因為我的強迫變成這樣,所以覺得痛苦。

  說出了:「你能不能正常一點?」這種話,看到男友臉白了真的有點心碎,但是真心希望他能恢復到沒有我的時候的樣子。

  應該怎麼辦呢?】

  這一個是樓主的女友吧?

  -

  【036】名無しさん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這,完全就是在公眾面前玩S/M遊戲而已嘛。

  男友說「想被她束縛」,女友說「想束縛他」。但兩個人都覺得「這不對勁」所以痛苦著。

  可這不就是需求和供給完全匹配嗎?

  為什麼非要把這當成「不正常」來痛苦呢?

  索性就把它當S/M遊戲來享受不就好了,沒有人規定愛情一定是正常的,兩個神經病不要強求了(笑)

  -

  【039】名無しさん

  就是說啊,正常是什麼啊?

  不過這倆個帖子怎麼已經火速被頂上首頁了啊,看來大家也都不正常嘛!

  希望你們倆就綁死在一起吧,互相和對方說清楚就好了,畢竟除了你們自己,還有誰能理解你們啊。

  -

  【043】名無しさん

  網民是你們情/趣遊戲的一環嗎?

  白川律,雖然本人很謹慎地用了匿名,但是艾社長是實名制上網呢,稍微翻一下信息就能鎖定了。

  一直沒有回覆不會是現在已經滾上床單了吧,畢竟社長說要回去跟你說清楚呢。

  雖然早就知道你在談戀愛,可沒有必要故意和女友一起發這種帖子在國民論壇換著方法秀恩愛吧?

  兩個人談愛還不夠呢,看來是要收到全天下的祝福才行呢,知道你們一個在養狗,一個在當狗,但也沒有必要把寵物日常上傳。

  沒有當寵物代養的計劃,都去死吧。

  -

  【047】名無しさん

  這是律???

  真的是非常愛的程度了,原來你為她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啊。

  之前被文春拍到你攬著她笑,就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看到的還不如你書寫出來的萬分之一。

  明明臉上寫著我不屬於任何人,可律是一個這麼濃烈的人嗎,我從來都不知道啊。

  -

  【050】名無しさん

  談戀愛就算了,為什麼要談這麼不正常的戀愛。

  天下沒有別的女人了嗎?看著你這樣真的太難受了,為什麼不替粉絲著想一下?

  從來都是男藝人玩弄女人的新聞比較多,你倒好了!

  -

  【052】名無しさん

  什麼嘛,第一次看到藝人秀恩愛的方式居然是在論壇寫帖子。

  不過真的成功了(笑)我們公司群組全都是兩位的帖子了

  ……

  白川律睜大了眼睛,顧不上粉絲咒罵的言論,他點進了那一條連結,安久的帳戶名甚至就是她的中文拼音。

  他的心跳得太快,沒看幾行就聽見了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怎麼沒開燈?不在家?」那個說著要去京都開會的人的聲音出現在家中。

  白川律幾乎是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然後在黑暗中抓住她的腕骨,吻了上去。

  他現在的吻更是熟稔,輕車熟路地撬開了安久的牙齒,安久的身軀一瞬間緊繃後,就放鬆了下來,任由他吻住。


  安久沒看到白川律發的那則帖子,只當他是委屈得很,所以掐住他的後脖頸,以做安撫。

  「消消氣。」她說,「出差我讓別人去了。」

  眼前的人還在喘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吻住,安久知道,這下解釋也沒法解釋了,先做了再說吧。

  白川律其實聽到了,她的每一句話他從來都聽得認真,不然她說出讓他正常的話,也不至於讓他寢食難安了一整天。

  可是他覺得他們怎麼這樣,總是在錯位,因為兩個人都不會好好溝通嗎?

  所以錯過了幾個月本該在一起的時光,所以錯過了大半年本該好好戀愛的時間。

  他放開了唇,改為舔她的脖頸,白川律偏愛這種舔舐,安久總是會覺得癢,然後說他像小狗。

  有什麼不好,不是一直都是嗎?

  她的手指插入他頭髮,一副任他施為的樣子,可她哪裡吃虧,從來都是把她伺候得舒心。

  白川律這隻小狗嘛,全身都舔。

  但他今天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總是到一個地方就讓她說感覺,平常這個時候他們沒這麼多話,因為大部分時間,白川律都用嘴堵著她的唇。

  所以她要怎麼說出來。

  但不說的話,他就學著她喘氣,聽起來讓人羞恥不已。

  「你幹嘛?」安久還是忍不住問他,昨天的刺激沒有這麼大吧。

  「帖子,我看到了帖子。」白川律神魂都要顛倒,忍著觸覺帶來的刺激,回答她的問題。

  安久不說話了,這下不是生理羞恥了,是心理羞恥了。

  她沉默了好幾秒,破罐子破摔,「所以你怎麼想的?」

  白川律的手觸碰到她的臉頰,「我從來都願意給你掌控。」

  「真的?」安久卻說,「你這可能是被我掌控後產生的斯德哥爾摩情結,醫生讓我減少對你的控制,讓你慢慢恢復。」

  「聽他胡扯。」白川律也不說停一停,語氣不佳。

  安久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樣正常些。

  白川律不捨得說她,只說:「你看到我的帖子了嗎?」

  安久已經陷入沉溺狀態了,聽他問了話,半天才擠出來一句:「嗯?什麼?」

  「我也發了帖。」他擺弄了一下她的腿,讓她的腿不垂在地板上,那樣涼。

  「什麼?」安久只會重複了。

  「女友曾經是非常有占有心的那種類型,目前卻學會了放手,還讓我正常一點,要怎麼辦?」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這個標題。

  然後低下頭將臉埋在了安久胸口,「我想知道,讓你重新掌控我的辦法。」

  最深深處,所有聲音停止了下來。

  除了喘息,良久的寂靜,是安久先笑出聲來:「所以我們倆都在網上發帖求助了?」

  這確實應該笑,兩個親密的骨肉相纏的人,卻連話都做不到面對面的傾吐。

  可能是因為他們在一起的底色就包含著痛苦,強迫,從屬,所以兩個人都更小心翼翼,比別人難得更多。

  希望對方過的更好,竟然是阻礙他們一起過的更好的理由。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但更該笑的是,他們居然就這樣互相忍受了半年多,比別人也愛的更多吧。

  「你怎麼忍的啊?」安久又問。

  白川律也不是受虐狂啊,雖然一些時間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但更多時間是快樂的。

  比如他們真的住在了這樣的一個大平層里,椅子就擺在客廳那兒,在陽光透亮的書房,一抬頭就看見她坐在那的時候。

  比如她很喜歡吃他做的飯,吃進去的時候,腦袋會微微晃動的時候。

  比如現在這個樣子。

  白川律抬起手,撥開她被汗濕的額發,「我愛你。」

  他沒有在回應她剛才那個問題,只是在這一刻想說,然而安久顯然誤會,語氣變冷了一些,「我怕你因為愛我而這個樣子。」

  白川律的心卻小小的跳動了一下,因為安久也是難得的坦誠。

  他的吻落在她的嘴角上,「你不是因為愛我也這個樣子嗎?」


  安久一怔。

  「我覺得,我們以後應該多說說話。」白川律人生中最軟的聲音,聽得安久渾身如水流漫過。

  她抬起手掐他的腰,「是我不想說話嗎?」

  白川律性格是稍微變了,但不怎麼愛說話的特質倒是保留著,下雪那天貢獻出了人生最長的告白詞,之後就是微笑擁抱親吻。

  雖然這也重要吧,但沒有語言,安久總是琢磨不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再加上她心中有些不舒服,總覺得之前那麼對他有些虧欠,所以就更不好去問。

  白川律從善如流:「那我以後多說說話吧。」

  于是之後的很多年,白川律一直都多說說話。

  什麼話都說,所以他們連一次架都沒再吵過。

  說到安久都覺得有些煩了,反而時常懷念起他安靜的時候,當然,是甜蜜的煩惱。

  佐藤現在敢和安久吐槽一些家裡的事了,比如和小孩又吵架了,哪個新成員又不服管教了。

  安久就溫和地說:「把話說清楚吧。」

  在產生誤會之前把一切都說清楚,什麼架都不會再吵了。

  至於到這個份上,什麼斯德哥爾摩情結,什麼愧疚,安久也不再糾結了。

  她仍然做一個理所當然的支配者,他甘之如飴地被支配,畸形的關係,也保持這麼多年了。

  所以當白川律發信息說,今年的結婚紀念日我們去斯德哥爾摩度過吧,她只是挑了一下眉,就說了好。

  坐飛機的時候,有人認出了白川律和她。

  儘管白川律已經宣告隱退多年,但是外貌依舊變化不大,更何況當年他們掀起了席捲東亞三國的帖子風波。

  現在看來,很好笑。

  白川律婉拒了拍照請求,把毛毯往安久身上蓋著,他總是一如既往地怕她冷到。

  「睡一覺,明天早上就到了。」他溫柔地說。

  斯德哥爾摩是陰天,他們放了行李就去了步行可以到達的大廣場。

  大廣場到處都是彩色的中世紀房屋,廣場上有一些街頭藝人養的白鴿,安久很是有興趣,走過去買了幾包鴿食,就開始餵它們。

  餵了沒有幾分鐘,她就覺得無趣了,鴿子總是散漫地飛,大概是被遊客都餵飽了,根本不樂意吃她手上的東西。

  伺候人不願意的女人,自然也不願意伺候鴿子。

  鴿食被隨意地放在白川律手裡,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餵完,別浪費。」

  把人伺候得舒服的男人,自然伺候鴿子也手到擒來,不怎麼理會安久的鴿子,很快都來啄食白川律手中的食物。

  安久看得有些煩了,奪過他手上的鴿食,隨手塞給了一個一直眼巴巴看著的小孩,拉著白川律就走。

  白川律也很是受用,比她高上許多的身子就這麼被拖著走。

  沒走一會兒,兩人都感覺被幾道灼熱的視線望著,藝人的敏感度還是保持著的,白川律先回頭,看見幾個亞洲面孔。

  異國他鄉遇到同種人安久還是有點高興的,倒是白川律皺了皺眉頭,因為安久的注意力顯然被轉移了。

  中間的那個女孩視線一觸即到白川律,就開始哭了,見他們緊握著的手,就哭得更厲害了。

  安久眨眨眼,懂了,隱退這麼多年了,還有狂粉,她多看了幾眼,心平氣和,「不去和人打個招呼?」

  白川律卻沒有絲毫猶豫,這十多秒的視線脫離已經夠他忍受了,怎麼還可能上前打什麼招呼。

  於是他搖了搖頭,「走了。」

  兩人手晃著手走了好遠,安久想著他被那麼看著,又無端地有些不舒服了,把他手甩開,隨意進了眼前的店。

  白川律緊跟著走了進去。

  安久一生氣就走得很快,他就在後面很快地追。

  然後她突然停下,伸出手拿起了什麼,白川律一看,是袖扣。

  白川律嘴角翹了起來,生氣時還記得他前不久袖扣丟了,要換一個新的。

  餘光瞥到白川律的笑容,安久冷笑,「別高興得太早,這不一定是送給你的。」

  白川律眉頭微挑,願聞其詳,「那是送給誰的呢?」


  安久說:「佐藤經紀,感謝他這些年給會社的貢獻。」

  白川律點點頭,「那很好,因為是熟人,所以非常方便我扒下來。」

  安久失語,隨口胡謅,「你憑什麼這樣?你剛才還在廣場上和母鴿子互動那麼久呢。」

  白川律笑著去牽她的手:「並不知道鴿子是母的,下次見到會繞著走。」

  說完,他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覺得這話有些耳熟,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又響了,他側頭看,剛好注視到門旁的鏡子。

  鏡子裡倒映著一對中年夫婦,手牽著手。

  「看什麼呢?」安久不滿意他的視線轉移,順著目光一看,鏡中的兩人看著他們兩人。

  看了一會兒,安久感嘆,「這麼多年了啊,我們頭髮都白了呢。」

  沒得到白川律的回應,她不明所以地抬頭,卻見白川律如遭雷擊的樣子。

  剛蹙眉想叫他,眼前就一黑,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頭已經被他按在了懷中。

  這個擁抱實在也太突然,她一頭霧水,不過這麼多年,早已習慣在他擁抱時,回抱著他。

  「我愛你,謝謝你一直注視著我。」白川律說。

  安久恍然,「我知道,我知道。」

  她說,「我也愛你。」

  其實你不知道——

  我二十多歲的時候,最痛苦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一對恩愛的夫婦,我們祈求也能像他們這樣。

  祈求完後,覺得是白日夢醒後的殘影,轉瞬就忘了。

  直到剛才見玻璃上的倒影,直到你說話的一瞬間,我才意識到,那就是我們。

  原來命運那麼早就在祝福我們了。

  在我們愛還沒有長成它如今這副扭曲又牢固的形狀之前,命運原來就仁慈地偷偷掀開了一角,告訴我:你看,你們走到了這裡。

  你要是知道了,大概也會高興的吧。

  等回酒店,我告訴你,慢慢地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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