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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同學們的疑問,林淵現場解釋

2026-08-23 18:17:10 作者: 我有一顆板栗

  下課鈴聲在走廊準時響起。

  講台上的老教授將粉筆頭放進粉筆盒,拿起黑板擦清理掉最後的幾行板書,隨後夾起厚重的教案,慢條斯理地走出教室後門。

  腳步聲走遠。

  林淵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將桌面上的《古代文學史》合上,順手拔下鋼筆筆帽。

  剛準備站起身,視線餘光就掃到幾個人影在向後排移動。

  最先走過來的是坐在前三排的一個齊耳短髮女生,緊跟著,五六個男生也從不同過道擠了過來,幾秒鐘內,林淵所在的角落外圍,已經圍攏了十多個人。

  前排那些原本收拾書包準備去食堂的同學,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他們沒有離開,而是重新坐回位置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後排。

  林淵看了一眼眼前的陣勢,把剛拿起一半的書包重新放回桌面。

  短髮女生叫陳曉萍,是班裡的學習委員,手裡還抓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停在林淵桌前,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期盼,先是抿嘴笑了一下。

  「林淵,你現在可是咱們學校出名的大作家了。」陳曉萍翻開筆記本的空白頁,語速放得很快,「你能不能給我們講一講你的寫作技巧?平時你的文筆是怎麼練出來的?我看你的小說,總覺得差距太大了。」

  這句話成了發令槍。

  旁邊一個穿著條紋襯衫的男生立刻接上話茬,語氣裡帶著好奇:「對啊林淵,聽說你最近都在南方拍攝電影了,劇組裡好不好玩?那個大明星真人是不是特別好看?」

  「就是,你這學期開學都快一個月了,我們可是今天才第一次在教室里見到你活人。」另一個靠窗的男生笑著打趣,「你這大忙人,再不給我們傳授點經驗,我們怕你明天又要跑路了。」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同學們沒有惡意,這些話純粹是出於對未知領域的好奇,以及對林淵這種完全脫離常規大學生軌道的生存狀態的嚮往。

  大家都默認林淵現在的行程極滿,未來能當面請教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今天逮住這個空隙,誰也不想錯過。

  林淵坐在椅子上,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提問和笑聲。

  他視線在這些面孔上逐一掃過。

  98年的人大新生,能夠考進這裡,每個人都是各自省份的頂尖苗子,他們有才華,有抱負,腦子裡裝滿了四書五經和世界名著。

  林淵很清楚,這群天之驕子現在欠缺的,只是一層捅破市場規則的窗戶紙。

  對於這些真金白銀的經驗,他根本不打算藏私,圈子裡那些遺老喜歡搞壟斷、講門派,那他就偏要把這門手藝徹底公開,教給這幫未來的社會棟樑,讓大家都能憑本事多賺點稿費。

  林淵雙手撐在桌面上,緩緩站起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虛壓了兩下。

  動作隨意,卻透著一股長期發號施令形成的控場氣度。

  周圍的笑聲和議論聲迅速收斂,教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十幾支筆懸在筆記本上方。

  「大家都是同學,沒必要弄得跟記者招待會一樣。」林淵嘴角上揚,語氣十分輕鬆,直接回應了剛才的打趣,「還有,別總造謠我要跑路,我這段時間外面的事情基本理順了,接下來的日子,只要院裡不開除我,我每天中午肯定雷打不動去二食堂排隊吃紅燒肉,你們真有問題,端著飯盒隨時能找我聊。」

  這句話化解了雙方的距離感,教室里再次響起一陣輕笑,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林淵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站直身體,開始切入正題。

  

  「陳委員剛才第一個問文筆是怎麼練的。」林淵看向短髮女生,拋出自己的第一個論點,「這個問題,其實是個誤區。」

  陳曉萍愣了一下,懸在筆記本上的筆尖停住,疑惑地問道:「誤區?可是傳統文學創作不都是講究修辭和文字功底嗎?」

  「你們能考進人大中文系,腦子裡的詞彙量儲備足夠應付任何形式的創作。」林淵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我說的誤區在於,很多人把文筆等同於華麗的辭藻堆砌,寫一個月色,非得加上十幾組生僻的形容詞,恨不得把字典翻爛。」

  林淵掃視著全班同學,說出核心邏輯:「其實真正高級的文筆,是精準,是留給讀者自行填補情緒的空間,你們不用去模仿任何人的行文方式,主要任務是找到屬於自己的寫作習慣,該直白的時候直白,該白描的時候白描。」


  「文字是傳遞信息的工具,只要能把故事的核心情緒傳達出去,哪怕全是大白話,那也是頂級的文筆。」

  周圍響起一陣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陳曉萍記錄得非常快。

  「理順了文筆只是打地基。」林淵沒有停頓,順著邏輯往下推進,「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是給你們塑造的人物注入靈魂。」

  條紋襯衫男生舉起手:「林淵,怎麼才能讓人物有靈魂?我之前寫了幾個人物,總感覺他們在紙上乾巴巴的,只會說我設定好的台詞。」

  「因為你把他們當成了木偶。」林淵轉頭看著他,給出實質性的建議,「要想人物活過來,別去想著給他設定多少個光輝的優點,去給他找缺點,找屬於普通人的瑕疵。」

  林淵順手指了一下旁邊還在整理文件的劉波。

  「就拿劉波舉例,如果我要寫他,我不會寫他多努力學習。」林淵語氣平穩,帶著幾分促狹,「我會寫他月底沒錢吃飯的時候,怎麼厚著臉皮在宿舍里蹭其他人的鹹菜疙瘩;我會寫他晚上做夢說夢話,念叨的都是怎麼多拿點獎學金給家裡減輕負擔。」

  劉波聽到這話,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回擊:「林淵,說技巧就說技巧,別拿我當反面教材,我昨天已經拿到稿費了,今天中午我就請大夥吃肉!」

  教室里再次爆發出笑聲。

  林淵跟著笑了兩聲,雙手一攤:「你們看,這不就有靈魂了嗎?人物不是高大全的聖人,他們有貪嗔痴,有小算盤,有面臨絕境時的爆發。」




  同學們的笑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幾個男生若有所思地點頭,他們之前習慣於構建完美的主角,現在聽完這段話,之前的創作瓶頸突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林淵看出了大家的思考,決定拋出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門檻。

  「找到了語言習慣,塑造了人物,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環。」林淵收起臉上的笑意,聲音變得低沉嚴肅,「就是閱歷。」

  全場安靜,所有人盯著林淵。

  「你們生長在不同的地方,成長的環境不同,對世界運轉規律的感悟也完全不同。」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拋出階層與信息的壁壘論。

  「比如,有些同學從小在城裡的職工大院裡長大,天天看著父母上下班打卡,看的是單位里的升遷和人情世故。」

  林淵停頓了一秒。

  「你讓這些在城裡長大的同學,去寫農村雙搶時節的勞作,去寫村口大樹下為了一分自留地大打出手的爭執,他們絕對寫不出那種入木三分的狠勁和泥土味。」

  林淵手指換了一個方向,指向教室右側。

  「反過來同樣成立,農村出來的同學,沒有經歷過城裡單位的下崗分流,沒有體會過一夜之間失去鐵飯碗的絕望感,你讓他去寫時代轉型的陣痛,那就是隔靴搔癢,寫出來的東西必然鬧出外行笑話。」

  林淵看著這群年輕的臉龐,給出了最終的建議:「這跟天賦無關,這是信息繭房的限制,你們如果沒有錢,沒有體驗過富裕階層的物質生活規律,就千萬不要去憑空想像那些豪門恩怨。」

  「如果大家真的想靠寫作這條路走下去,去賺錢,去立足,唯一的方法,就是往下紮根,死死盯住你們最熟悉、最了解的領域去深挖。」

  教室里落針可聞。

  林淵的這番話極其坦誠,他沒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文學理論來敷衍,而是直接用一套極為商業、極為現實的底層邏輯,給這群還沒踏入社會的學生們上了一堂課。

  不少人停下筆,陷入了真正的反思。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中,第三排靠牆的位置,一個身材有些瘦削、皮膚黝黑的男生站了起來。

  他叫李建設,平時在班裡話不多,身上總是穿著洗得有些發舊的的確良襯衫。

  李建設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膠布纏著鏡腿的眼鏡,表情帶著幾分迷茫和困惑。

  「林淵,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了,不能寫自己不熟悉的東西。」李建設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堅持把話說了出來。

  「我是陝北農村出來的。可是我總感覺……我們老家那邊,除了黃土地就是莊稼,村里人每天也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李建設搓了搓粗糙的雙手,語氣中透著自我否定:「那種生活真的太普通、太平淡了,連點像樣的衝突都沒有,這要是寫成小說,滿篇都是雞毛蒜皮和家長里短,誰會願意花錢看這些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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