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第九天。
蒙古人今天沒有大規模進攻,只有零星的投石車騷擾。
陳凡蹲在垛口後面,趁著間隙修煉第七式「突如其來」。
掌力推出去,在空中拐了一下。
角度大概有二十七八度了。
比昨天好一點,但離郭靖說的四十五度還差得遠。
魯有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你可以下去歇一天。」
「明天呢?」
「明天再上來。蒙古人這兩天消停了,估計在準備下一波大的。趁這個空,你回去養養。」
陳凡點頭,從城牆上下來。
一路穿過傷兵棚子,走進郭府後門。
院子裡很安靜。
石墩子旁邊那碗水還在——陸無雙放的。
窗台上也放了一碗新的——程英換的。
陳凡洗了手臉,換了件乾淨衣裳。
他剛坐下來準備打坐,小紅來敲門了。
「陳公子,夫人讓你去書房。」
陳凡站起來。
「什麼事?」
「不知道。夫人只說讓你過去一趟,帶上那個……就是送信用的匣子。」
送信的匣子。
這是黃蓉每次有正事找他的暗號。
陳凡拿上匣子,跟著小紅往書房走。
路上,小紅走在前面,腳步比平時快。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凡。
「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
「怎麼了?」
「不知道。從早上起來就沒怎麼吃東西,讓大夫來把了脈,大夫說沒事,她把大夫趕走了。」
陳凡皺了下眉。
黃蓉懷孕五個多月了,肚子已經很明顯。
這個階段不吃東西不正常。
到了書房門口,小紅停下來。
「我就不進去了。夫人說讓你一個人進。」
陳凡推門進去。
書房裡點了兩盞燈。
黃蓉坐在書案後面,穿了一件寬鬆的月白色衣裳,頭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沒戴任何首飾。
她面前放著幾封信,但沒有在看。
她的手擱在肚子上,指尖一下一下輕輕點著。
陳凡走到書案前,把匣子放下。
「信整理好了,這兩天城北水門的——」
「信不急。」
黃蓉打斷他。
她抬頭看著陳凡。
陳凡注意到她的臉色比上次見面差了不少——眼下有青色,嘴唇顏色也淡了。
不只是沒睡好的樣子,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坐。」
陳凡在對面坐下。
黃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開口。
「你在城牆上多少天了?」
「九天了。今天魯有腳讓我回來歇一天。」
「傷呢?」
「脖子上那道已經結痂了。手還有點酸,不影響出掌。」
黃蓉點了點頭,沒再問傷的事。
她的手指還在肚子上點著,節奏不均勻,時快時慢。
陳凡看出來了——她心裡有事,但在猶豫怎麼開口。
這在黃蓉身上很少見。
黃蓉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要說什麼就說什麼,從來不繞彎子。
今天她這個樣子,說明要說的事,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好開口。
「夫人找我,不只是為了信吧。」
黃蓉的手指停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看臉色了?」
「在城牆上待久了,得看蒙古人的動靜。」
黃蓉輕輕哼了一聲。
「少跟我耍嘴皮子。」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她的身形從側面看已經很明顯了——肚子撐起衣裳,腰身比之前粗了一圈。
她用手扶著窗框,背對陳凡說話。
「大夫今天來給我把脈,說胎象穩得很,氣血也正常。讓我多吃東西多休息。」
「那就好。」
「但是——」
黃蓉頓了一下。
「有些事,大夫看不出來。」
陳凡沒說話。
黃蓉轉過身,靠在窗框上。
她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黃蓉看他,要麼是審視,要麼是警告,要麼是在盤算著什麼。
今天這個眼神裡面,多了一種陳凡不太常見的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算計。
是一種……壓不住的躁。
「郭靖這半個月都在城牆上。」
黃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他回來過兩次,每次待不到一個時辰就走。回來也是渾身傷,倒頭就睡。」
陳凡聽明白了。
黃蓉在說的是——郭靖不在。
不只是人不在。
是那方面,也不在。
陳凡的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黃蓉懷孕五個多月了,肚子已經很大。
按照這個時代的觀念,懷孕期間是不能行房的——怕傷到孩子。
但黃蓉不是普通人。
她是練過桃花島內功的人,身體底子極好。
而且她之前跟陳凡發生關係的頻率很高——在陳凡還是啞巴的時候,幾乎每天都來。
突然斷了這麼久……
陳凡看著黃蓉的表情,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她想要了。
但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因為她懷著孩子,而這個孩子——不管是誰的——她都必須保住。
黃蓉從窗邊走回來,坐到椅子上。
她的手指又開始在肚子上點了。
「你回去吧。信的事明天再說。」
她突然變了主意。
陳凡沒動。
「夫人。」
「嗯?」
「你今天找我來,不是為了信。」
黃蓉抬眼看他。
「我說了,信明天再——」
「也不是為了問我城牆上的事。」
黃蓉的手指停住了。
兩個人對視。
書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黃蓉先移開目光。
「你以為你猜到什麼了?」
「我不猜。你說,我聽著。」
黃蓉咬了一下嘴唇。
這個動作在她身上也很少見。
她開口了。
「你知不知道,懷孩子到第五個月以後,身體會——」
她說到一半停了。
然後她換了個說法。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一個沒娶過妻的人,你懂什麼。」
陳凡心裡說——我雖然沒在這個世界娶過妻。
但我是穿越過來的。
我在上輩子的世界裡,什麼沒見過。
懷孕五個月以後身體的變化,他太清楚了。
激素上升,身體敏感度提高,需求反而比平時更強。
但這個時代的人不懂這些。
大夫只會說「安胎」「忌房事」「靜養」。
黃蓉又聰明又要強,這種事她絕不可能問大夫。
她甚至不可能跟任何人說。
除了陳凡。
因為陳凡是唯一一個跟她有過這層關係的人——除了郭靖。
而郭靖不在。
陳凡站起來。
「夫人,我有個辦法。」
黃蓉猛地抬頭。
「什麼辦法?」
「不傷孩子的辦法。」
黃蓉愣住了。
她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她看著陳凡,眼神里的躁意更明顯了,但同時多了一層警惕。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
陳凡走近一步。
「有些方式,不需要傷到肚子裡的孩子,也能讓夫人舒服。」
黃蓉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個天下最聰明的女人,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人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
「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
陳凡的聲音很平。
「夫人找我來,就是想說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黃蓉盯著他。
她的胸口起伏了兩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門關好了嗎?」
陳凡回頭看了一眼。
門閂插著。
「關好了。」
黃蓉站起來,走到書案旁邊。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發顫。
「你說的辦法——」
她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真的不會傷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