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陳凡去廚房端了郭芙讓小紅熬的薑湯。
湯還熱著。
小紅在灶台邊上坐著,看到他來了,起身把鍋蓋揭開。
「我熱過一遍了。剛好喝。」
「謝謝。」
小紅猶豫了一下。
「陳公子。」
「嗯?」
「你能不能……對小姐好一點?」
「我對她不好嗎?」
小紅低著頭。
「小姐今天在小花廳等了你一個下午。你沒去。」
陳凡沉默了。
他今天在城牆上。
他沒法去。
「明天我去。」
小紅點了點頭,走了。
陳凡坐在床上。
手裡端著薑湯。
喝了一口。
辣的。
但他覺得嗓子裡面發甜。
不是薑湯甜。
是他覺得——有人在等他。
不止一個人。
他把薑湯喝完了,洗了碗。
打坐。九陰真經走了十個周天。
內力又精進了一絲。
系統面板在角落閃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
【降龍十八掌完成度:7/18】
【突如其來熟練度:18%→22%】
【掌力弧度偏轉角度:最大32度】
進步了。
但是不夠。
郭靖說的四十五度,他還差十三度。
差十三度就差了一條命。
城牆上的仗還要打幾天。
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陳凡閉上眼。
在耳邊,遠處程英的簫聲輕輕響了起來。
吹的是那首《等》。
從頭到尾。
沒有斷。
第二天,城牆上。
蒙古人又攻了。
但攻勢比前幾天弱——只有兩千步兵,沒有投石車掩護。
陳凡守的城牆沒有出大事。
他打翻了兩架梯子,殺了三個蒙古兵。
第七式「突如其來」他用了一次。
掌力拐了大概三十度。
打中了一個蒙古兵的側肩。
沒殺死。
但把那人從城牆上打了下去。
下午蒙古人退了。
郭靖走過來看了看他守的這段。
「沒死人?」
「沒有。傷了兩個。」
郭靖點頭。
「你這第七式——比前兩天好了。但角度還差。你的問題在於送力的時候手腕轉得太早了——」
他親手示範了一遍。
陳凡看著他的手腕——轉腕的時機比他晚了大概一息。
就差這一息。
「試一下。」
陳凡推了一掌。
掌力出去以後,在兩丈處拐了一下。
三十二度。
又多了兩度。
「好一點了。回去接著練。」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陳凡蹲下來。
手在發酸,但心裡踏實了些。
傍晚換班下城。
走回郭府的路上,他經過傷兵棚子。
一個受傷的丐幫弟子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陳兄弟!你守的那段又沒死人!」
「運氣好。」
「什麼運氣?你那段城牆蒙古人都不敢上了!他們寧可去隔壁段!」
陳凡聽了這話,心裡複雜。
他守的那段安全了,隔壁段就多扛了壓力。
但他管不了那麼遠。
他只有兩隻手。
回到郭府,天快黑了。
他走到窗台前。
程英的水碗——新的。水還溫的。
陳凡端起來喝了一口。
然後他看到碗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明天我來找你。——程英」
陳凡把紙條折好收進袖裡。
他走到石墩子旁邊。
陸無雙放的那碗水也在。
水涼了。但碗很乾淨。
他喝了半碗。
把碗放回去。
他往房間走。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窗戶還是關著的。
沒有燈。
但他覺得——不對。
窗戶雖然關著,但窗板有一條細縫。
細縫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停了一秒。
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走過去。
楊過的話還在耳朵里——「你要是想活得長一點,就離她遠一點。」
黃蓉的話也在——「再碰小龍女,就讓郭靖知道。」
兩道死線。
他不敢碰。
但他心跳快了一拍。
因為他知道,那條窗縫後面的人——在看他。
回到房間,小紅已經把薑湯送來了。
「陳公子,夫人說明天不用去書房。後天再去。」
「什麼事?」
「夫人沒說。就說後天午後去一趟。讓你洗乾淨手。」
洗乾淨手。
陳凡心裡明白了。
黃蓉要的——是「下次」。
那個她說「幾天以後再說」的下次。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