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午後。
陳凡洗了手,換了件乾淨衣裳,走到書房門口。
門半開著。
他推門進去。
黃蓉一個人坐在軟榻上。
書房裡比前幾次都暗——窗板全部合死了,只在角落點了一盞小燈。
燈芯很短,光只夠照到半個房間。
另外半個,全是黑的。
「關門。插上。」
陳凡回手把門閂扣死了。
黃蓉坐在榻上,手擱在肚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軟的淺灰色衫子。
衣裳有點大,松松垮垮的。
但正因為松垮,反而更能看出她身體的輪廓——肚子比上次見面又大了一點。
「今天城牆上怎麼樣?」
「上午沒打。下午射了一輪箭。沒死人。」
「傷呢?」
「我沒傷。旁邊那段傷了三個。」
「你第七式練得怎麼樣了?」
「三十二度了。」
「差多少?」
「十三度。」
黃蓉點了點頭。
然後她沒再說城牆的事了。
她看著陳凡。
燈光只照到她的半邊臉。
另外半邊在暗處。
她開口了。
「上次的事——」
她頓了一下。
「你教我的那個。」
「嗯。」
「我回去想了兩天。」
「想什麼了?」
黃蓉的手指在肚子上點了兩下。
「想……為什麼會那麼不一樣。」
陳凡沒說話。
「跟郭靖在一起十幾年。他每次都是一樣的。同一種方式。同一個位置。同一個時間——都是晚上。」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我以為就是那樣的。就該是那樣的。」
她抬頭。
「然後你用了一種我聽都沒聽過的方法——」
她停了。
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但陳凡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種感覺太不一樣了。
不同於以前任何一次。
黃蓉不是一個容易被什麼東西撼動的人。
但那天在書房裡,她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來自一個完全陌生角度的快感。
陳凡用的方法,在這個世界聞所未聞。
沒有人教過她。
沒有人告訴過她——原來還可以那樣。
「你今天讓我來,是想——」
「你別說。」
黃蓉打斷他。
「你別說出來。你做就行了。」
她從榻上站起來。
走到陳凡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
她仰頭看著他。
燈火在她眼睛裡跳了一下。
「先你。然後我。」
陳凡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她先給他。
然後他再給她。
輪著來。
「行。」
黃蓉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腰帶。
......
「陳凡。」
「嗯?」
「你看著我。」
陳凡低頭。
黃蓉仰著臉看著他。
她的眼神說不清楚是什麼。
「你不許想別人。」
「沒想。」
「你別騙我。你在城牆上想的是郭芙送你的饅頭。回到郭府想的是程英的湯和陸無雙的糕。你腦子裡裝了多少人?」
「插嘴的時候——只有你。」
......
九陽真經和玄鐵劍意在丹田裡攪成一團。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來壓住內力——怕勁道失控傷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
黃蓉起身。
她的嘴角微微有點紅。
「你——怎麼樣?」
陳凡問。
黃蓉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走到榻前,慢慢坐下來。
有點彆扭地把衣裳往上提了提。
「該你了。」
「上次你那個——」
「嗯。」
「你再做一遍。但是——」
「但是什麼?」
黃蓉還想說什麼,陳凡已經開始了。
剛到嘴邊的話立刻被堵住了。
書房裡又安靜了。
這次至少持續了半個時辰。
黃蓉躺在床上,眼睛閉著。
胸口在劇烈起伏。
肚子上的衣裳皺了。
她的手還在陳凡頭髮里。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平了。
「……孩子沒事吧?」
陳凡把手輕輕貼在她的肚子上。
一秒。兩秒。
肚子裡面動了一下。
很輕。
像是踢了一腳。
「沒事。動了一下。」
黃蓉睜開眼。
她低頭看著陳凡的手貼在她的肚子上。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說話。
但她也沒有把他的手推開。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燈芯爆了一下。
火焰跳了跳,又穩了。
「你走吧。」
黃蓉開口了。
她坐起來,整理衣裳。
陳凡站起來。
「夫人。」
「嗯?」
「你肚子越來越大了。以後這個姿勢會不方便。到時候——」
「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你管好你城牆上的命。」
「好。」
陳凡走到門口。
「等一下。」
黃蓉叫住他。
「桌上那包藥粉帶走。塗你脖子上的傷。」
陳凡拿起那包藥粉。
「還有——」
黃蓉的聲音很低。
「明天……不用來了。」
她頓了頓。
「大後天吧。」
陳凡出了門。
走廊上,夜風吹過來。
他站了幾秒。
腦子裡轉了一圈。
剛才在書房裡的半個時辰——黃蓉的嘴、黃蓉的手、黃蓉的身體、黃蓉軟在榻上的樣子、黃蓉貼著他手掌的肚子。
他都記住了。
他把藥粉揣進懷裡。
然後他聽到——
遠處有簫聲。
很輕。
從程英房間的方向飄過來。
吹的不是《等》。
是一首新曲子。
他沒聽過。
但旋律裡面留了一段空白。
那段空白——是給他的。
陳凡站在走廊上。
風從城牆方向吹過來,帶著遠處篝火的煙味。
他看著程英房間窗戶透出的燈光。
然後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窗台上程英的碗裡,水還是滿的。
他沒有去喝。
不是不想喝。
是嘴唇上——還有別的味道。
他不想讓那兩種味道混在一起。
他回到房裡。
關上門。
躺在床上。
閉眼之前,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黃蓉好感度:60%(凍結中)→63%】
凍結解除了。
漲了三個點。
他沒有看更多。
翻身。
閉眼。
遠處簫聲還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