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火銃鐵砂打在冷鍛鐵盾之上,只留下淺淺白點,竹木箭矢撞在盾面,更是應聲斷折。密密麻麻的攻勢落下,連乾軍前排半步防線都無法撼動。】
【乾軍士卒面無表情,眼神冷硬,手中盾牌穩如磐石,自始至終未有一絲晃動。】
【他們常年操練,跨海戍邊,身上甲冑、手中盾刀皆是朝廷精工鍛造。】
【這般簡陋雜亂的蠻夷攻勢,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撓痒痒一般。】
【「前壓!」
徐去疾下達命令,乾軍向前推進,冰冷又霸道。】
【「這怎麼可能!」】
【礁石之上,橘源天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湧現出一股不安,火藥一向是他無往不利的手段,此刻,竟然連乾軍的防都無法破開?他預想過乾軍強悍,卻從未想過強悍到這種地步。】
【扶桑傾盡國力打造的海防,在對方冰冷規整的軍陣面前,竟撼動不了分毫?】
【「沖!繼續沖!不要停!」
橘源天咬牙嘶吼,瘋狂下令,「他們遠渡重洋,必定體力不濟!耗死他們!」】
【「殺啊!」有倭國士卒沖了出去。】
【可下一秒,冰冷的長槍就貫穿了他的頭顱。】
【「長槍,突刺。」低沉的鼓聲穿透喧囂戰場。】
【居中的長槍兵齊齊跨步,手腕翻轉,數尺長的精鐵長槍自盾縫之間驟然探出。】
【寒光如雪,鋒芒刺骨,前排沖得最猛的倭兵來不及剎住身形,直直撞向槍尖。】
【「啊!」】
【悽厲慘叫驟然爆發。】
【鮮血噴濺,染紅大地,一頭頭倭兵如同被收割的野草,成片倒伏,滾燙的鮮血順著沙粒縫隙流入海中,將近處海水染成刺眼的猩紅。】
【「這怎麼可能!」
「他們不是遠渡重洋,剛剛登陸嗎?」
眼看無法撼動乾軍,一股慌亂瞬間席捲倭軍,前衝鋒卒死傷慘重,後方士卒下意識駐足,臉上狂熱褪去,只剩下發自心底的恐懼。】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整齊、這般冰冷、這般無情的軍隊。】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狂亂嘶吼,有的只是穩步碾壓,殺伐果斷。】
【「慌什麼!」
橘源天揮刀劈死一名想要後退的士卒,刀身沾滿鮮血,「不過是些許傷亡!扶桑男兒,死不足惜!」】
【他冷酷近乎殘忍,在他眼中,麾下士卒的性命,不過是用來消耗乾軍兵力的籌碼。】
【可任憑他如何呵斥斬殺,潰散已然註定,倭兵陣型徹底混亂,有人盲目射擊,有人掉頭逃竄,有人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毫無章法,一觸即潰。】
【艦船上,徐階憑欄靜立,狹長的雙眼淡漠注視灘頭廝殺,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意外,似乎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因為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局,一場武帝設的局!】
【軍功勳貴的小動作,武帝怎麼可能不知,他早在暗中調配了糧草運輸線,更是早早就更換了受潮的火藥,至於朝陽郡軍械所里的軍功勳貴內應,估摸著現在,應該已經被李,賈,陳三大家族給徹查了,早在他們出征時,武帝就有謀劃,他特意借倭國動亂的手,做了這場局,為了就是等這群軍功勳貴集團主動跳進來。】
「什麼!」
看到此處,乾坤殿外皆是一陣騷動。
是局?
這是場局?
「嘶!」
群臣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出征倭國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為了抓住這些軍功勳貴們暗中阻撓的證據?
「完了,這群軍功勳貴完了!」
此時此刻,群臣腦子裡只要這一個想法。
乾皇臉色舒緩,笑出了聲:「好,不厭竟會在這設局,真是讓朕沒想到。」
曹何拱手:「是啊,武帝陛下的手段,當真不凡,恭喜陛下,我大乾又將添一位明君。」
「哪裡哪裡。」
乾皇輕笑,語氣很謙遜,但臉上那股得意勁,怎麼都遮掩不住。
這一切,都是六子的功勞。
乾皇用滿意的眼神望了望蕭陽,心裡正琢磨著給蕭陽點什麼賞賜好呢。
蕭陽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幹的事,是他的功勞,沒幹過的事,也成了他的功勞,感覺現在他好像成了父皇的香餑餑。
長這麼大,沒體會過這麼多的父愛!
天幕畫面接著播放,灘頭戰場上,勝負已分,海風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席捲整片赤紅灘涂。
【乾軍威武,不動如山,倭軍被打的潰不成軍,死傷的士卒橫七豎八堆疊在陣前,斷肢殘骸散落沙灘。】
【碾壓,徹徹底底的碾壓。】
【兵力的差距,兵器的懸殊,軍魂、軍紀、國力之間天塹般的鴻溝,任憑倭國士卒如何反抗,都無法彌補。】
【「為什麼……」
橘源天咬著牙,滿臉不甘,嗓音沙啞破碎,「遠渡重洋,長途跋涉,你們怎麼可能沒有一絲疲態?」】
【無人給他解答。】
【灘頭之上,低沉的鼓聲再度響起,節奏沉穩厚重,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
【乾軍又進攻了!】
【「拔刀。」
徐去疾冷冽的聲音穿透戰場,強硬又霸道。】
【鏘!】
【清脆的金屬出鞘聲整齊劃一,數千柄寒光凜冽的環首刀同時拔出,刀刃反光刺得殘存的倭兵不敢抬頭。】
【他身姿挺拔,立於軍陣最前方,玄色披風被海風烈烈掀起,漆黑的眼眸沒有半分憐憫:「肅清殘敵,攻占沿岸要塞。」】
【「遵令!」
震天喝聲直衝雲霄,乾軍士卒邁著規整的步伐,穩步向前推進,沉重的軍靴踩過染血的沙石,一步步碾碎倭軍最後的抵抗意志。】
【橘源天滿臉絕望。】
【他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作強大!】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一直不敢跟大乾作對,為何那群老臣都勸自己不要跟大乾撕破臉。】
【原來,大乾是如此的強大!】
【強大到他永遠無法戰勝!】
【灘涂上,不斷有扶桑士卒丟盔棄甲,狼狽地逃竄,有人甚至瘋狂扒拉沙土想要掩埋自己,哀鴻遍野,到處都是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