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先前被灌輸的悍不畏死、大和榮光,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快逃!」】
【「我們根本擋不住他們!」】
【殘存的倭兵四散奔逃,地上的血水混著灘涂的沙子,染成赤紅一片。】
【幾名衣衫破爛、渾身染血的扶桑重臣跌跌撞撞衝上礁石,跪倒在橘源天身前,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岩石上,額頭破皮滲血。
「天皇!不能再打了!」
「全軍潰敗,士卒全無戰意,再抵抗下去,只會全員戰死!」
「請天皇降下降書,向大乾求和!保全性命,留存扶桑火種!」】
【臣子聲音顫抖,滿是絕望。】
【太強了!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他們自己都不認為,自己能取勝。】
【「可惡啊!」
橘源天死死攥緊武器,眼底滿是不甘。
為什麼,為什麼乾軍會這麼強?】
【他望著下方步步緊逼、如同死神行軍的乾軍,望著遍地死屍、望著跪地哀嚎的屬下,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布滿血絲。】
【不甘、屈辱、悔恨、絕望,百般情緒交織,幾乎壓垮了他的理智。】
【他弒父即位,心高氣傲,一心想要擴張國土,趕超大國,為此傾盡舉國財力鍛造火銃、修築海防。】
【他曾以為憑藉堅船火器,足以抗衡遠道而來的乾軍,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巴掌。】
【火器打不穿乾軍的鐵盾,海防甚至撼動不了乾軍分毫。】
【這不是戰爭,是單方面的屠殺!】
【「我……認輸。」
良久,橘源天肩膀頹然垂下,挺拔的脊背徹底佝僂。】
【高傲的扶桑天皇,此刻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極致的屈辱。】
【他抬手,將隨身佩戴的武士佩刀扔在礁石之下,刀身撞擊沙石,發出清脆又悲涼的聲響。】
【「停手!」
橘源天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用生硬的中原話高喊,「扶桑願降!我橘源天,向大乾俯首稱臣!懇請大軍收兵,饒恕我扶桑士卒!」】
【「扶桑願降!」】
【「求乾軍停手!」】
【礁石之上,一眾扶桑臣子紛紛叩首,高聲求和。】
【灘頭殘存的倭兵聽見天皇投降的呼喊,全部如釋重負,紛紛放下最後的抵抗,癱軟在血泊之中,以為自己終究能留住一條性命。】
【海面戰船之上,徐階神情淡漠。
前方軍陣之中,徐去疾冷眼望向礁石上的橘源天,漆黑瞳孔里沒有半分動容,不見憐憫,不見遲疑。
他抬手,舉起腰間令旗。
「陛下有令,扶桑屢犯海疆,屠戮乾國漁民,燒殺劫掠,罪無可赦。」
「蠻夷之邦,不納降,不收俘。」
「全線推進,不留活口。」】
【冰冷的命令穿透呼嘯海風,鼓聲驟然變得急促沉重,殺伐之氣直衝海天。】
【「遵令!」
乾軍士卒吼聲震裂雲層,原本穩步前行的軍陣驟然提速,鏗鏘腳步聲震得沙灘微微發顫。】
【寒光凜冽的環首刀高高揚起,隨即無情劈落。】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那些跪地求饒、放棄抵抗的倭兵,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被砍下腦袋。】
【滾燙的鮮血飛濺而起,一具具軀體接連倒地,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不!為什麼!我們明明投降了!」】
【「為什麼還要殺!」】
【「你們怎麼能不守規矩!」】
【礁石上的扶桑臣子瞳孔驟縮,驚恐地嘶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古以來,兩軍交戰,降者不殺,這是天下公認的規矩。】
【可這支乾軍,為什麼還要殺他們!】
【可根本沒人回應他。】
【回應他的,只有乾軍的刀鋒。】
【刀光漫天,殺戮不止。】
【沒有憐憫,沒有仁慈。】
【乾軍軍紀森嚴,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殺人機器,無情收割著每一個活著的倭兵生命。】
【哀嚎聲漸漸微弱,最終只剩下冰冷的兵刃碰撞聲、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
【原本猩紅的沙灘,血色愈發濃重,近海海域徹底被染成暗紅色,海面上漂浮起無數殘破屍體。】
【橘源天渾身僵硬,呆呆看著下方慘絕人寰的景象,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投降了。】
【他放下了所有驕傲,放下了天皇的尊嚴,俯首求和。】
【可對方,根本不接受投降。】
【他們只要殺戮。】
【這一刻,橘源天才徹底明白。】
【大乾不是想要扶桑臣服,不是想要金銀貢品,那位遠在大乾京都、從未謀面的大乾帝王,要的是震懾,是威壓,是殺伐!毫不留情的殺伐!】
【是要讓所有海外蠻夷,永遠銘記大乾鐵血,永遠不敢再生反心。】
乾坤殿。
乾皇朗聲大笑:「好!好一個蠻夷不納降!好一個鐵血手段!」
「我大乾男兒,就該如此!」
群臣俯首。
「陛下萬歲,武帝陛下萬歲!」
民間同樣是一片叫好聲。
「好!」
「殺的好!」
「這群該死的倭民,讓他們造反!」
【橘源天死了!被乾軍一刀剁下來腦袋。】
【此戰,大勝!】
【與此同時,大乾國內,武帝的大網已經開始收攏,首當其衝的,就是朝陽郡軍械所,一些勾結軍功勳貴的官員,被三大家族抓住,綁送到了京城。】
【武帝元年,十月。】
【出征倭國的五萬乾軍大勝而歸。】
【而那群勾連軍功勳貴的官員,也被押入京城,鐵證如山,擺在以顧家為首的四大軍功世家跟前。】
【直到此刻,顧、周等一眾軍功勳貴這才慌了,可武帝根本沒給他們解釋的機會,一封旨意,全部押入天牢,同時昭告天下,把他們的罪證擺到天下人的面前。】
【旨意一出,朝野譁然。】
【那些盤踞朝堂數十年、根基盤根錯節的軍功世家,誰也沒料到武帝下手竟如此雷霆迅猛。】
【往日裡他們倚著祖輩軍功,結黨營私,把持軍械糧草,暗中勾結地方官吏,私造軍械、倒賣兵器、剋扣軍餉,以為行事隱秘,天子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