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詔令,直斬朝堂黨爭,壓制權貴壟斷,定名《清宦令》。】
【近些年,革新派、守舊派水火不容,世家互相勾結,壟斷髮明、截留功勞、買賣匠才,朝堂烏煙瘴氣。】
【神武帝下狠手,拆分新舊兩黨。】
【保守儒臣不得阻撓器械研發、不得上奏廢除百工。】
【革新官員不得妄言廢禮、不得鼓吹無等之亂。】
【但凡偏激妄議、挑起派系爭鬥者,貶官外放,永不回京。】
【為杜絕權貴巧取豪奪匠人成果,朝廷設立匠功公證司。】
【一切發明創造,第一時間登記造冊,錄入官印卷宗,發明人實名在冊。】
【若有豪強威逼、利誘、搶占技藝,匠人可越級告御狀,一經核實,豪強誅族。】
【寒門匠人有功必賞,有能必升,切斷世家壟斷捷徑,還底層百姓一條上升通路。】
【第四道詔令,裁減軍備,減負國庫,定名《裁軍令》。】
【連年擴編水師、鑄造火炮、修築海外軍城,對國庫來說,是筆重大的開支。】
【黑土洲雖廣,但不需要一直征伐,留下小股駐軍即可。】
【神武帝下令:撤回黑土洲境內三萬遠徵士卒,減少礦山、要塞駐防兵力;暫停大型樓艦鑄造,封存多餘火炮軍械;削減邊境非必要軍屯,壓縮軍費開支,省下的銀兩,全部回流本土,用於修路、治水、安置流民、補貼農耕,此後數年,大乾一直處在改革中。】
【昭明二十年,神武退位,時年四十歲的太子蕭聖登基。】
【可惜的是,這位太子,資質平庸,在歷史上並不出名,反觀他的弟弟蕭虎,卻像是繼承了武帝的風貌,不僅天資聰慧,還勇武過人,不過在他成年後,就被神武帝封到了江淮地區稱王,迄今已有近十餘年。】
【蕭聖的性子優柔寡斷,素來厭惡朝堂爭執,又無魄力制衡各方勢力。】
【昔日被神武帝強行壓制的世家門閥、保守儒臣,漸漸按捺不住。】
【當初《清宦令》斬斷世家壟斷匠藝的財路,豪強權貴懷恨已久。】
【從前神武帝在位,無人敢觸犯律法,但凡強奪匠藝者,盡數誅族,血腥震懾無人敢違,如今新帝溫和,律法執行日漸鬆弛。】
【最先鬆動的,是地方州縣,江南幾大老牌士族暗中勾結,開始故技重施。】
【他們暗中收買公證司底層官吏,篡改匠人登記卷宗,以重金利誘、以權勢威逼,再度強搶寒門工匠的發明技藝。】
【還有儒臣輪番上奏,直言百工奇技淫巧,耗費公帑,懇請削減匠功公證司職權,重啟舊制,壓制匠人品級晉升。】
【朝堂上的守舊派再度抱團,言語詭辯,步步緊逼。】
【蕭聖不懂器械工藝,亦不懂經濟制衡,被一眾老臣繞得頭昏腦漲。】
【他不願嚴懲朝臣,怕落得苛待臣子的罵名,便只能和稀泥、行折中。】
【先是默許削減公證司巡查兵力,又放寬地方技藝登記審核,甚至駁回了數位寒門匠人的擢升奏摺。】
【革新派官員痛心疾首,屢次進諫,卻因言辭剛直,觸怒性情溫和的新帝。】
【蕭聖厭惡派系紛爭,照搬神武帝舊規,將幾名直言進諫的革新骨幹貶謫外放,用以平息朝堂口舌。】
【短短一年,神武帝辛苦拆分的黨爭死灰復燃,守舊派氣焰高漲,革新派噤若寒蟬,寒門匠人上升通道再度收窄,權貴壟斷的死灰,悄然復燃。】
【遠在江淮的淮王蕭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坐鎮江淮重鎮,手握三萬淮泗鐵騎,嚴格遵循《裁軍令》治軍,不盲目擴軍,不奢靡耗財,卻日日操練兵馬,打磨軍械。】
【江淮之地,鹽運發達、水系密布,蕭虎嚴明律法,打壓地方劣紳,招攬流落南方的寒門匠人,自建工坊,登記技藝,全然照搬武帝新政。】
【江淮一地,吏治清明,工坊林立,軍械、農具、航運器械疊代飛快,百姓安居樂業,兵力精銳強悍。】
【民間流言四起,而蕭虎身為淮王,又素來跟朝中的官員不對付。】
【有奸佞臣子想把蕭虎扳倒,暗中挑撥,上奏污衊靖江王私蓄甲兵,籠絡人心,有割據江淮之嫌。】
【蕭聖本就忌憚這個文武雙全、威望遠超自己的弟弟,幾番讒言入耳,終究生出了幾分猜忌。】
【他不顧宗室勸阻,下旨削減江淮糧餉,撤回蕭虎部分任免官吏的職權,又派人前往江淮督查,明為巡查吏治,實為監視制衡,蕭虎對於兄長的舉動,雖頗有怨言,卻不敢忤逆,好在這些年,他素來安分,巡查使在這並未查到什麼有用的證據。】
【儘管如此,蕭聖還是免了蕭虎淮王的身份,並命其返回京城述職。】
【地方藩王入京,這對藩王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即便是最差的結果,那也是在皇都被皇帝圈禁致死。】
【蕭虎的手下都勸他不要去,可以稱病推辭,但蕭虎並沒這麼做,大乾的帝王,是他的兄長,更是至高無上的至尊皇帝,他身為至尊皇帝的弟弟,倘若連自己親哥的威嚴都不維護,日後,誰還把乾帝放在心上。】
【況且此時正值改革的關鍵時刻,若是他在江淮起兵,兄弟鬩牆,內亂爆發,只會讓朝中世家門閥坐收漁利,他父親神武帝數十年的改革基業,頃刻間便會崩塌。】
【為了天下百姓,他不能反。】
【當日,蕭虎將地方政務交由心腹能臣打理後,就帶著一隊人馬,由江淮北上入京,沿途所見景象,令他心寒徹骨。】
【江淮外,各州亂象叢生,跟地方上報的景象截然不同。】
【蕭虎沿路查探詢問,才知真相,朝廷下發的農耕補貼、流民安置銀兩,層層剋扣,大半流入地方官吏與世家口袋。】
【豪強吞併良田,強占河澤,貧苦農戶無地可耕,只能淪落流民,曾經遍布州縣的公辦工坊,十室九空。】
【匠功公證司形同虛設,衙署大門冷清,官吏懶散懈怠,不再登記民間技藝。】
【貧苦的匠人要麼被士族強擄為私匠,僅供他們勞作,要麼捨棄手藝,流落街頭乞討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