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那聲音中蘊含的堅定和決心,卻重如千鈞,重如泰山。
混沌空間徹底崩塌了。
灰濛濛的光芒消散,帝千珏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虛無之中。
天珏宮。
床榻上,帝千珏猛地睜開了眼睛。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鳥雀在窗外的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遠處傳來宮人們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一切都很平靜,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連帝千珏都以為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他急忙坐起身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中,灰濛濛的光芒正在緩緩消退,如同潮水退去。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是真的!」
就在帝千珏驗證之後,他的肉身也在這時發生變化,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開始從體內爆發,充斥四肢百骸,洗滌他的經脈骨骼以及五臟六腑。
「不好……」
帝千珏感覺到這股力量之後,便想起自己還在帝宮,因為他還沒準備好讓家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
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現在還不是暴露真實實力的時候。
畢竟太古遺種即將破封、天穹大陸即將迎來浩劫,他想將自己這張底牌藏在最後。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想繼續吃薑凌仙的軟飯,哪怕他現在成就大帝了,可畢竟不是天穹巔峰人物,他想在將來成就天帝之後,再給萬靈沉重一擊!
「雷蒙。」帝千珏朝虛空喊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送我進虛無空間。」
隱藏在虛空中的雷蒙微微挑眉,接著修炮一揮。
「嗡!」
只見帝千珏寢宮的內的空間,被一團刺目的雷光撕破。
一條通道緩緩展開。通道的另一頭,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虛空,那裡的黑暗,是一種仿佛能將一切都吞噬的虛無。
帝千珏沒有猶豫,一步邁出,便跨入了那條通道。
雷蒙緊隨其後,銀白色的法袍在通道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面在風中飄揚的旗幟。
通道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那片被雷光照亮的黑暗重新陷入了沉寂。
太和殿。
帝擎天正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一卷奏摺,眉頭微皺。
奏摺上寫的是北疆的邊報,說最近蠻神族在邊境頻繁調動,疑似有大動作。
他正在斟酌應對之策,忽然,一股強大的氣息波動傳來,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帝擎天的眉頭猛地一挑,手中的奏摺「啪」的一聲合上。
那股氣息——是大帝。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大帝,因為那氣息中蘊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古老而深邃,讓他這般存在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而且這股氣息還如此陌生,不像是他認識的任何一位大帝。
帝擎天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朝那股氣息波動的方向籠罩過去。
但那股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神念還沒來得及鎖定具體位置,那股氣息就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正要開口喚人,一道灰色的身影在殿中緩緩凝聚。
正是軒轅昊蒼。
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灰色的長袍在燭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一絲精光。
他站在殿中,雙手負在身後,嘴角掛著一絲神秘的笑容,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帝擎天。
「陛下。」軒轅昊蒼開口了,聲音蒼老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咱們這位九殿下……隱藏得夠深吶。」
帝擎天的瞳孔微微一縮。
「小九?」他的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是說剛才那股大帝氣息是——」
軒轅昊蒼點了點頭,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正是九殿下。」
軒轅昊蒼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帝擎天的心中,激起滔天巨浪,「自從他回來,老夫一直關注著九殿下,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主人預言中的那個人。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九殿下突破大帝時,那股氣息中蘊含的力量,不像是普通的大帝。他體內的道果……恐怕非尋常之物。」
帝擎天沉默了。
他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關於這個最小兒子的一切記憶。
他的資質平平無奇,修為進境緩慢得讓人著急,在九位帝子帝女中永遠排在最後一名。
朝野上下都不看好他,說他是「廢物帝子」,說他「爛泥扶不上牆」。
而他自己,也從不爭強好勝,從不與人爭鬥,永遠是一副溫文爾雅、謙虛待人的模樣。
他對誰都笑,對誰都客氣,對誰都彬彬有禮,從不發脾氣,從不擺架子,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瓷娃娃。
帝擎天一直以為,這個兒子或許真的就是那個樣子了。平庸,溫和,沒有什麼大出息,但也不會給帝族惹什麼麻煩。
直到一年多前,他讓帝千珏與姜家的姜凌仙聯姻。
從那以後,這個兒子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收服了四大帝朝,覆滅了葉家,摧毀了三大世族,逼迫龍族臣服。
他身邊出現了帝尊境的姜凌仙,出現了天帝境的雷蒙,出現了混沌魔龍、混沌雷獸這些連帝擎天都感到震驚的存在。
他不僅沒有在那些腥風血雨中倒下,反而越戰越強,越走越遠,從一個被人嘲笑的「廢物帝子」,變成了讓整個天穹大陸都為之側目的珏天王。
而現在,軒轅昊蒼告訴他,這個十九歲的少年,已經突破到了大帝境。
十九歲的大帝。
帝擎天睜開眼,嘴角緩緩上揚,那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道狂放的笑聲。
「哈哈哈——」
那笑聲在太和殿中迴蕩,震得殿頂的藻井都在微微顫抖,震得窗欞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震得殿外的侍衛們都忍不住側目。
帝擎天靠在龍椅上,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得像個孩子。
「我就說這小子肯定有秘密!」
帝擎天一掌拍在扶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感情是在憋大招啊!十九歲的大帝,哈哈哈——那些說他廢物的人,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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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兩天有些晚,抱歉了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