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君主笑了笑,那笑容中滿是對徒弟的寵溺和不舍,卻也有一种放手讓她去飛的豁達。
「還有心思來關心我?趕緊走吧。」逍遙君主說,「那小子還在帝宮等你呢。你再不去,他怕是要急得撓牆了。」
姜凌仙的嘴角微微上揚,彎出一道淺淺的弧度。
她後退一步,朝逍遙君主深深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騰空而起。
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如同一隻展翅的白鶴,劃破天際,朝著西方飛去。
海風在她身後呼嘯,浪花在她腳下翻湧,她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殘影在天際線上划過。
逍遙君主站在逍遙峰頂,負手而立,冰藍色的長裙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她望著姜凌仙離去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去吧。」逍遙君主輕聲說道,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去走你自己的路。」
另一邊,天珏宮的庭院中,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變成了金黃色,有幾片在秋風中打著旋兒飄落下來,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帝千珏躺在庭院中的一把搖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閉著眼睛,像是在小憩。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臉上,斑斑駁駁,如同碎金。
他的呼吸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胸口的起伏也很微弱,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在陽光下曬暖了的雕塑。
他已經在這個搖椅上躺了整整一個上午了。
不是因為他懶,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這三個月來,他過得渾渾噩噩,如同一艘沒有舵的船,在平靜的海面上隨波逐流。
姜凌仙不在身邊,他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修煉?不需要。系統說了,只要抱緊姜凌仙這個大腿,他就可以直接起飛,根本不需要自己苦修。
處理政務?父帝把四大帝朝歸附於他名下,但他對那些瑣碎的政務實在提不起興趣,全都丟給了殷天昊和凌青玄去處理。
於是他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躺在梧桐樹下的搖椅上,看天發呆,偶爾逗弄一下碧瑤和白靈兩個侍女,看她們被自己打趣得臉紅耳赤的樣子,權當打發時間。
這時,碧瑤端著一壺熱茶從殿中走出來,將茶壺放在石桌上,又擺上一隻青瓷茶杯,然後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帝千珏。
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心疼——殿下這三個月來,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她能感覺到,殿下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東西。
「殿下。」碧瑤輕聲喚道,「茶泡好了。」
帝千珏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看了碧瑤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碧瑤,你最近哪裡似乎又大了一圈,跟本王說說是不是用了什麼妙藥?」
碧瑤順著帝千珏的眼神看向自己,然後落在自己胸前高高隆起之處,臉上瞬間泛紅,她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殿下又取笑奴婢。」
「哪有取笑。」帝千珏坐起身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碧瑤臉上掃了一圈,「我說的是實話。你看你這臉蛋,白裡透紅,比之以前更加漂亮有韻味了。」
碧瑤的臉更紅了,手指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靈從殿中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碟點心,看到碧瑤那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殿下,您就別逗碧瑤了。她臉皮薄,您再逗她,她晚上可就要侍寢了。」
一聽要侍寢,帝千珏立馬尷尬的撓了撓頭。
而白靈則是一臉「我還治不了你的」表情,帝千珏瞬間便明白自己被她拿捏了,嘴角微微揚起,對朝白靈招招手:
「來來來,白靈,你也過來坐。今天天氣這麼好,站那麼遠做什麼?讓本王試試手感。」
白靈走了過來,將點心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地在石凳上坐下,故意挺了挺胸脯,大有一副「殿下,你試吧」的架勢。
因為她知道,自家這個殿下也就耍耍嘴皮子,所以根本不怕。哪怕殿下真對她們動手,她們也不是拒絕,反而還願意配合。
帝千珏被這架勢給雷到了,他沒想到自己這兩個侍女全然不怕。
這要是換成其他主子,怕是早就對她們下手了,但帝千珏心裡只有姜凌仙。
所以,對於白靈的動作,他只能裝作沒看見,自顧自喝起茶來。
白靈似乎看出來什麼,她歪著頭看著帝千珏,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殿下,您這三個月來,每天不是躺著就是喝茶,不是喝茶就是逗奴婢們開心。您就不覺得悶嗎?」
帝千珏端著茶杯,目光望向庭院入口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
「悶啊。」帝千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落寞,「當然悶。但沒有辦法,因為本王在等人。」
碧瑤和白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她們知道殿下在等誰——等那個白衣如雪、清冷如冰的女人。
那個在大商都城中以一己之力斬殺六位大帝的女人,那個在無盡海域中為了殿下與整個龍族為敵的女人,那個讓殿下魂牽夢縈、茶飯不思的女人。
這時,庭院的入口處,一道灰色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老者,他身著紫金玄袍,袍面以萬年冰蠶絲織就,繡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每一道紋路皆以金絲銀線勾勒,光華內斂。
其鶴髮銀絲,以紫金冠束起,面容清瘦,皺紋如刀刻,眉須皆白,長垂至胸。雙目半闔,眼縫中偶泄精光,如星辰墜海。周身道韻流轉,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太虛神朝帝師——古塵。
帝千珏看到古塵,立刻從搖椅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恭敬的笑容。他將茶杯放在桌上,朝古塵抱拳行禮:「老師,您來了。」
古塵走到石桌前,在石凳上坐下。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看著帝千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慈祥的笑意。
「老夫若不來,你是不是要在這搖椅上躺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