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軒轅族大帝自爆的那一刻,整片界中界空間都在顫抖。
白熾色的光芒如同一輪太陽在這片灰褐色的天地中炸開,光芒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衝擊波以自爆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地面上那些屍體、碎石、塵土全部掀飛,如同一朵在白晝中盛開的死亡之花。
空間中的灰色光影劇烈晃動,那些原本還在流轉的畫面碎片在這股衝擊波中被打碎、重組、再打碎,如同被暴風撕扯的紙片,在空中瘋狂飛舞。
帝千珏被那股衝擊波掀飛出去,身體如同一顆被拋出的石子,在空中翻滾了數十圈,狠狠砸在數十里外的地面上。
「砰!」
大地在他身下裂開一道深坑,碎石和泥土將他整個人掩埋了大半。
「噗嗤!」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震動,嘴角溢出一口鮮血,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但他想到軒轅族大帝自爆前最後那句話。
「整個軒轅一族,不惜一切代價———護你周全!」
帝千珏從深坑中掙扎著爬出來,碎石從他的肩頭滑落,他的衣袍碎裂了數處,發冠歪斜,幾縷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穿過那片還在翻湧的白熾色光芒餘波,望向戰場中央的方向。
那裡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直徑足有百丈,深不見底,坑洞邊緣的岩石被高溫融化成了一種類似玻璃的物質,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坑洞四周散落著一些殘破的鎧甲碎片和兵器殘骸,那是蠻神族大帝身上的東西。
而那位蠻神族大帝,此刻正躺在坑洞邊緣的地面上。
他的樣子已經不成人形了——暗紅色的皮膚幾乎全部被燒焦,金色的圖騰紋路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身體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口,如同被無數把刀同時劈砍過。
他的左臂不見了,斷口處的血肉模糊一片,能看到白色的骨茬。
而且,胸口塌陷了一大塊,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細碎的血沫。
但他還活著。
蠻神族的肉身確實強悍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一個大帝的自爆,竟然沒能將他當場炸死。
雖然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如同一攤爛肉般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但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那雙金色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帝千珏被掀飛出去的方向,目光中滿是瘋狂和快意。
無始道宮的那位大帝,此刻已經昏迷了過去。他本就重傷,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在軒轅族大帝自爆的餘威下,被衝擊波震得昏厥過去,倒在百丈之外的地面上,一動不動,胸口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大片地面。
帝千珏從深坑彈射而起,在虛空化作一道驚鴻,朝著蠻神族大帝的方向走去。
「砰!」
當他落地之時,腳步有些踉蹌,他一步步朝著蠻神族大帝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體內靈力幾乎耗盡,身體也受了不輕的傷,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軒轅族大帝最後那句話。
「整個軒轅一族,不惜一切代價護你周全!」
一個他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軒轅族大帝,為了救他,選擇了自爆。
他為給自己爭取了一線生機,用他的生命為代價!
帝千珏握緊了手中的太荒劍,劍身上的混沌光芒還在流轉,雖然比他巔峰時期暗淡了許多,但那光芒還在,如同他心中那團沒有熄滅的火焰。
他走到蠻神族大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已經如同一攤爛肉般的敵人。
蠻神族大帝抬起頭,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滿是瘋狂的快意,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聲音沙啞而虛弱,如同破風箱漏出的氣流:「咳咳……你以為你贏了?」
帝千珏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蠻神族大帝的手在顫抖,他那僅剩的右臂緩緩抬起,掌心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古樸的血色玉符。
那玉符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暗紅,如同一滴凝固的血液。
符面上刻著細密的蠻神族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波動。
「這……是吾蠻神族的標記符籙。」
蠻神族大帝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得意,「只要捏碎它,進入太古戰場的所有蠻神族強者……都會感應到你的位置……他們會不留餘力的前來圍殺你!」
他的手指猛地用力,將那枚血色玉符捏碎。
「咔嚓。」
玉符碎裂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脆響,如同氣泡破裂。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碎裂的玉符中湧出,如同一縷血色的煙霧,在虛空中升騰了片刻,然後緩緩消散。
沒有任何劇烈的波動,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但帝千珏知道,那意味著,在這片廣袤的太古戰場中,所有蠻神族的強者都將感應到他的位置,恐怕此時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匯聚。
蠻神族大帝看著帝千珏那張冰冷的臉,笑得更加瘋狂了:
「哈哈……哈哈哈……你殺了我又如何?你永遠也離不開這片空間!
就算你有破開空間的方法,你也逃不了……太古戰場中,到處都是我們蠻神族的強者!你……遲早會下來陪我的!」
他的笑聲在空間中迴蕩,如同烏鴉的嘶鳴,刺耳而絕望。
帝千珏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如同寒冰般的冷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是嗎?不過——」帝千珏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篤定,「本王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你是看不見了。」
「嗆!」
他舉起太荒劍,劍尖對準了蠻神族大帝的心口。
「嗡~」
灰濛濛的混沌光芒在劍身上流轉,如同一條在黑暗中游弋的灰色蛟龍。
蠻神族大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太荒劍落下。
「噗!」
劍刃刺穿了他的心口,灰濛濛的混沌之力從劍身上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最後的光芒緩緩熄滅。
太荒劍中的龍魂再次湧出,灰濛濛的龍影在虛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俯衝而下,朝著蠻神族大帝的屍體撲去。
「昂~」
它張開巨口,一口咬住了蠻神族大帝正在逸散的神魂碎片,龍吟聲在空間中迴蕩,帶著一種進食後的滿足和愉悅。
蠻神族大帝的氣息,徹底消散了。
帝千珏收回太荒劍,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那位昏迷的無始道宮大帝身邊,將他從地面上扶起來,靠在一塊較大的岩石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胸口處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好在沒有傷到要害。
帝千珏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塞入他口中,用靈力幫他化開藥力,然後在他百米開外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環視著這片方圓百里的天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和靈力的餘燼,整片空間如同一座被遺忘的牢籠,沉默而壓抑。
帝千珏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靈力幾乎耗盡,身體上的傷雖然不算致命,但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體力。
他想要運轉功法恢復靈力,但很快便發現了一件讓他心中一沉的事情——這片空間中,沒有任何靈氣。
帝千珏閉上眼睛,試圖從空氣中汲取哪怕一絲靈力,但他失敗了。
這片空間如同一個被抽空了空氣的瓶子,什麼也沒有。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系統。」帝千珏的聲音有些沙啞,「可有辦法讓我離開這裡?」
【叮!檢測到宿主所在的界中界,為太古時期一位空間天帝窮極一生的空間之力所開闢。其中摻雜了時間之力,空間結構極其穩固,一般的攻擊根本無法打破。】
帝千珏的心裡猛地一沉。
【要想離開,唯有參悟這片空間中的空間與時間之力。】
系統頓了一下,補充道:【這對宿主來說是劫難,也是機緣。若是領悟不了,宿主將永遠被困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