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闕氣得渾身發抖。什麼叫他不停手?明明是帝無始那個瘋子一直在攻擊他,他難道站著挨打不成?
可他來不及再說下去,帝無始的下一波攻勢已經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而秦淵雖然嘴上說「只是勸架」,可每次刑天闕想要反擊帝無始的時候,秦淵總會在恰到好處的時機遞出一掌,不偏不倚地截斷他的攻勢。
兩人聯手之下,刑天闕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挨打,憋屈到了極點。
「帝無始!秦淵!你們欺人太甚——!」
刑天闕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猛地一咬牙,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光芒中浮現出一柄造型古樸的長戟。
長戟通體呈暗金色,戟身上刻滿了刑族歷代先祖留下的血脈銘文,戟尖凝聚著一點漆黑到極致的寒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這柄長戟一出,整片天地都為之變色,連秦淵布下的那面光幕都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刑族至寶——天刑戟。
帝無始見狀,面色一凜,嘴角的痞笑終於收斂了。
他二話不說,左手在虛空中一拍,一道璀璨的金光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金光中浮現出一枚通體流轉著混沌色澤的玉璽,玉璽四四方方,底部刻著「帝」字古篆,璽身上盤踞著九條金龍虛影,每一條都散發著令天地俯首的古老威壓。
此寶一出,連秦淵都微微側目,眼中掠過一絲凝重。
帝族至寶——鎮天璽。
兩人各自持寶,氣息同時暴漲到了極致。
帝無始周身暗金與混沌色交織,九條金龍虛影在他身周盤旋咆哮;
刑天闕身周暗金與漆黑交融,天刑戟的寒芒將方圓千里的光線都吞噬殆盡。
兩股力量在蒼穹之上對峙,虛空承受不住這般壓力。
「咔嚓……!」
空間開始大面積地崩塌碎裂,整座玄荒界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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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的面色終於變了。他飛速後退千丈,雙手連揮,在玄荒界的邊界布下了一層又一層防禦光幕,同時朝帝無始和刑天闕吼道:「你們兩個瘋子!要打去聖界打!玄荒界扛不住你們全力出手——」
可兩人都已經打出了真火,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帝無始舉起鎮天璽,刑天闕揮動天刑戟,兩道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即將碰撞——
「咚——!」
一聲鐘響。
那鐘聲不知從何處傳來,也不知是何人敲響,它從蒼穹的極致高處落下,像大道本身在開口。
鐘聲並不響亮,可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一種超越了聖皇、超越了聖尊、甚至超越了聖王的、仿佛來自混沌最深處的大道之力。
整片天地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帝無始的鎮天璽停在了半空,刑天闕的天刑戟僵在了手中,秦淵布下的光幕停止了波動,所有還在逃竄的修士定在了原地,連呼吸都仿佛被凍住了。
然後,一道渾厚的梵音從鐘聲傳來的方向響起,只有兩個字,可那兩個字里裹著的威壓讓帝無始和刑天闕同時收回了手中的至寶,讓秦淵垂下了雙手。
「夠了。」
那兩個字落下的時候,整座玄荒界的天地都俯首了。
碎裂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倒灌的海水緩緩退回,被餘波碾碎的靈脈重新凝聚如初。
連那些在虛空中翻湧的混沌罡風都安靜了下來,整片天地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沒有任何聲息的靜止,像一尊沉睡的古老存在被吵醒後翻了個身,天地萬物便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然而這份平靜只維持了一息。
「嗡——!」
蒼穹之上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深處浮現出一雙日月巨眸。
左眼為日,右眼為月,兩顆巨大的瞳孔中射出兩道灰濛濛的神光,那神光沒有溫度、沒有殺意,卻帶著一種比殺意更令人絕望的東西——那是規則本身,是大道在審判萬物。
「嗡!」
神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精準地落在帝無始身上。
「嗯哼!」
帝無始的身軀猛地一沉。
那恐怖的威壓如同億萬座世界同時壓在他的脊背上,他的雙膝驟然彎曲,腳下的虛空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咻!」
他從虛空被硬生生鎮壓到了地面,「轟」的一聲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碎石飛濺如雨。
可他沒有倒下,他雙手撐在坑底,暗金聖袍碎了大半,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跡,可他的脊背依然挺著,膝蓋離地面只有一寸,卻死死不肯落下去。
帝無始艱難地抬起頭,仰望著蒼穹上那雙日月巨眸,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大道……你這是何意?」
刑天闕站在遠處,看著被大道鎮壓的帝無始,心底那股被帝無始壓著打的憋屈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眼底掠過一絲痛快。畢竟,能讓大道親自出手鎮壓,這說明帝族的所作所為已經觸碰到了大道最深處的逆鱗。
蒼穹之上,那雙日月巨眸俯瞰著帝無始,瞳孔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種古老到極致的、冰冷的審視。
它開口了,聲音宏大而漠然,像規則本身在陳述事實:「帝族屏蔽大道氣機暗中謀劃,鑽聖界條約空子,真當本道不知?」
帝無始聞言,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在巨大的威壓下發出了一聲長笑。
「哈哈……」
那笑聲嘶啞而狂傲,從塌陷的坑底傳出來,「怎麼,你這是怕了?怕吾帝族天驕有朝一日跳出你的掌控,凌駕你之上?」
「放肆——!」
大道被說中了心思,那對日月巨眸中猛然迸射出刺目的光芒,一聲怒喝從蒼穹深處炸響,裹挾著更加恐怖的威壓朝帝無始碾下。
帝無始腳下的巨坑再次塌陷了數丈,他的雙膝終於被那股力量壓到了地面,膝蓋下的碎石瞬間碎成齏粉。
可他的脊背依然挺著,他的頭顱依然昂著,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蒼穹上的日月巨眸,裡面翻湧著的是寧折不彎的倔強。
「帝無始,」大道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威嚴,「本道念你帝族有此血脈不易,便想助爾等成長。可帝族竟敢挑釁本道規則——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