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無始跪在坑底,嘴角的血跡還沒幹,可他那雙眼睛裡的痞氣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從坑底站起來,周身的暗金聖袍已經碎成了布條,可他的氣勢卻在一步步攀升。
帝族血脈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金色與混沌色交織的光芒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與大道那灰白色的威壓正面抗衡。
「我知你祖宗!」
他猛地暴喝一聲,整個人從塌陷的巨坑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地面都會炸開一片裂紋,每一步落下,他脊背上的威壓便被他用血脈之力硬生生頂回去一分。
他渾身浴血,卻像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戰神,一步一步地走到虛空中,與那雙日月巨眸正面相對。
他仰起頭,盯著那雙巨眸,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大道,別說得這般冠冕堂皇。你若真想助吾帝族,又豈會阻止吾族血脈繁衍?
當年若不是你利用規則降下血咒,吾族核心血脈又豈會只剩這點?」
他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烈,像一團壓抑了億萬年的火終於燒穿了牢籠,「那是因為你怕了!你怕吾帝族偏離你的掌控,你怕吾族將你踩在腳下,讓你失去執掌宇宙的權柄!」
此言一出,秦淵和刑天闕同時怔住了。
刑天闕張了張嘴,那雙半步聖尊級別的眼眸里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震撼,嘴角微微輕顫。
「帝族的血脈……竟然是被大道親自降下血咒才有的歷劫一說?
這一族究竟強到了什麼程度,才會讓執掌宇宙的大道都感到忌憚?」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處心積慮對付帝族的行為,在真正的真相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秦淵負手而立,面上的溫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凝重。
他望著虛空中帝無始那挺直的背影,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帝族,果然是那個能讓大道都忌憚的存在!
而虛空中,帝無始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柄柄刀子扎向那雙巨眸:「老畢登,大家都特麼是億萬年的老狐狸,別在勞資這裡玩什麼聊齋。
如今吾族出現一個異數後輩,所以你慌了,想借刑族將他除掉——你是覺得吾帝族是泥捏的?」
「找死——!」
大道終於被戳穿了最後一層遮羞布。那雙日月巨眸同時眯起,然後猛然一睜。
「咻!」
一道灰白色的毀滅規則之力從瞳孔深處傾瀉而出,裹挾著整片天地的殺意,直衝帝無始。
那股力量比方才的威壓強了何止百倍,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的規則都被碾碎成了齏粉。
秦淵和刑天闕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層次,兩人面色驟變。他們都清楚,大道動了真正的殺心。
可帝無始非但沒有退,反而笑了。
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猛地抬手祭出鎮天璽,通體混沌色澤的玉璽懸浮在他頭頂,九條金龍虛影盤旋咆哮。
「昂~」
他仰天暴喝,聲音震碎了方圓千里的雲層:「今日本尊就要看看——令人畏懼的大道,究竟有何能耐!」
他扛著威壓拔地而起,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朝著那雙日月巨眸衝去。
大道見狀,發出一道輕蔑的冷哼:「區區聖皇螻蟻,安敢挑釁本道?殺!」
「殺」字一出,那股灰白色的毀滅之力驟然加速,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灰白巨柱,直直轟向帝無始。
帝無始不閃不避,雙手結印,將全身聖力瘋狂灌入鎮天璽中,那枚玉璽表面的混沌之光猛然暴漲,九條金龍同時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極道之力——開!」
鎮天璽像是被解開了某種古老的封印,通體從混沌色轉為了一種近乎透明的、蘊含著大道本源的琉璃色。
一股絲毫不弱於大道毀滅之力的恐怖能量從璽中噴薄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琉璃光柱,與灰白巨柱正面相撞。
「轟隆隆——!」
整座玄荒界劇烈顫抖,天地變色,日月無光。可那股足以毀滅十幾個世界的餘波卻沒有盪開——
因為,兩股超越極限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間被壓縮到了一個極小的點內,在那個點裡,規則崩碎、法則湮滅、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這是大道與帝無始超越規則層次的對決,那股力量被兩人同時約束在一點,誰也不敢讓餘波擴散,因為一旦擴散,別說玄荒界,就連臨近的十幾個位面都將被湮滅殆盡。
刑天闕看著虛空中那道與大道分庭抗禮的琉璃光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心底湧上一股強烈的慶幸——方才帝無始沒有對他動用這股力量。
若是那一拳裹著極道之力轟在自己身上,他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難怪父親讓他不要讓他刻意針對帝族,原來帝族的戰力竟如此恐怖!
秦淵的面色也更加凝重。他低聲喃喃:「這就是帝族的力量嗎……難怪大道會忌憚。換做是我,恐怕也會拼命壓制這種不定因素的存在。」
虛空中,帝無始的身軀在那次碰撞中被震落回地面,砸出一個比方才更深更廣的巨坑。
他躺在坑底,渾身骨骼碎了大半,口中鮮血狂涌,鎮天璽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從琉璃色退回混沌色,九條金龍虛影虛弱地盤旋著,發出低沉的哀鳴。
大道的日月巨眸也微微波動了一下,顯然方才那一擊對它的消耗同樣不小。
可它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有的只是冰冷的殺意:「本想看在帝族的面子上饒你一命。既然你妄想屠殺本道——那便留你不得。」
「嗡!」
大道再次出手了。
這一次,從那雙巨眸中降下的力量比方才更強、更猛、更不留餘地。
灰白色的毀滅之力像一片天穹坍塌下來,裹挾著大道全部的殺意與怒火,朝著帝無始碾壓而下。
帝無始躺在坑底,感受著那股從天而降的毀滅之力,心底湧上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了。方才那一擊已經耗盡了他的極道之力,如今他的聖力接近枯竭,想要扛下這一擊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