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流程在手心裡打濕搓出泡沫,茶皂的泡沫比薄荷皂稍微稀薄一些,但質地很細,在手掌上化開時是絲滑的觸感。
嚴秋把泡沫塗在脖子和耳後試了試,發現茶皂的清潔力比薄荷皂溫和,不會讓皮膚過於乾澀,衝掉後肌膚摸起來軟軟的,帶著一股很淡的茶香。
泡沫敷在臉上時比艾草皂還要更溫和一些,像用溫茶湯輕輕潤過臉頰,洗完後的膚感很柔潤,連毛孔都覺得通透了不少。
但溫和的另一面是清潔力顯得不夠出眾。
綜合體驗下來:薰衣草皂 > 紅茶木皂 > 艾草皂 > 薄荷橘皂。
這四塊手工皂里都加了或多或少的橘子成分,有的更好了,有的反而破壞了原本的效果。
總體來說,光是薰衣草和橘子的搭配就已經讓嚴秋覺得這次實驗很成功了,這是她沒想到的意外之喜。
打分完畢,嚴秋滿意地換上舒適衣物,把用過的四塊皂放在窗台上晾著,然後坐在鏡子前,用干毛巾包著頭髮慢慢擦乾。
她湊近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皮膚在傍晚的光線下透著自然瑩潤的光澤,毛孔細膩,肌膚如上好的美玉。
日用品手工製作,護膚品也研究了幾款,只是條件有限,感覺還是不如曾經用過大牌的效果好,看來必須要有自己的實驗室才行。
因此她也不多折騰了,直接用了雪花霜當身體乳。
具體效果如何她也不清楚,畢竟空間裡每天一滴的靈水她一直在用,就算不用任何東西,皮膚也必然是極好的。
多年使用下來,嚴秋已經大抵摸清靈水的效果,對外貌和身體的優化外,最大的好處是潛移默化的提升人的記憶力和專注力。
失去那片聞一聞就能讓人神清氣爽,過目不忘一段時間的綠葉後,嚴秋的記憶漸漸趨向於普通人的水平,但靈水好似吸收了一部分綠葉的功效,比起往常單純只優化外表,現在內在也能有所提升,這樣一來,對嚴秋的幫助更大了。
所以,每天一滴她是雷打不動地喝下去。
這也是為什麼看醫書如有神助的緣故。
鏡子裡的人皮膚白皙勻淨,眉眼清澈,頭髮半濕地垂在肩側,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透著說不出的柔和舒展。
頭髮不再滴水後,她便不再用毛巾擦拭,起身離開鏡子前,來到窗邊,讓輕風拂進來,讓自然的風慢慢吹乾髮絲。
嚴秋的頭髮被清風一點點吹乾時,陽光也從充足變得柔和再到隱沒。
不過頭髮也在這之前被吹乾了。
她抬手理了理順滑的髮絲,黑色長髮柔順地的垂在肩後。
院門被輕輕叩響,嚴秋起身去開門,就見容昱站在門外。
淡淡的檀木清香從他身上隱約傳來,黑色立領外套襯得他更加清俊,額前幾縷髮絲垂落,劍眉星目,稜角分明。
那檀木香氣熟悉又陌生,是嚴秋作為回禮順手塞給他的香包,她做了三個,檀木、艾草、薄荷各一份,送了容昱檀木的,沒想到他真的隨身帶著。
檀木的香氣與她自己身上慵懶的紅茶和溫柔的薰衣草香氣的餘韻糾纏在一起,竟意外地合拍,像是同一棵樹上生出的兩簇不同的花,被風吹著撞了個滿懷。
「你今天真好看。」容昱看著她,稍頓,又補了一句,「哪天的你都好看。」
「嗯……進來吧。」嚴秋欣賞地看了他今天的賣相兩秒,側身讓他進來。
容昱邁步走進院子,目光輾轉石桌與四周,從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和披散著的柔順青絲判斷出她剛洗了澡,心裡悸動一閃而過,被他迅速壓下。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紙包,是一壇桂花釀,度數不高,香氣卻好,想著她會喜歡,便帶了來。
嚴秋接過打開,琥珀色的酒液晶瑩剔透,香氣馥郁,她贊道:「好香的酒。等我一下,去拿兩個碗來,我們嘗嘗。」
她很久沒喝過酒,此時心情正好,轉身進廚房拿來兩隻乾淨的小碗,倒了淺淺半碗。
酒香散開,桂花的甜暖混著酒氣升騰,在傍晚的空氣里瀰漫開來,兩人間的氣氛也不知不覺變得柔和放鬆。
或許這正是容昱想達成的效果。
嚴秋不會主動去多想,她從不在感情上自尋煩惱。
兩人在石桌邊坐下,她抿了一口桂花釀。
酒入喉溫潤,桂花的香氣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甜和暖。
度數確實不高,但那是跟白酒烈酒比起來,實際上也不算低了。
「你是第一次喝酒?」容昱挑眉,作勢要拿開她手裡的碗。
嚴秋敏捷地躲開他的手,搖搖頭:「不是。說不定你的酒量還不如我。」
所以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她笑起來時眼睛裡仿佛盛著光,讓容昱挪不開眼,根本無法拒絕她。
「那就拭目以待了。」容昱似信非信地端起碗同樣喝起來,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像她身上有什麼值得細細端詳的東西。
嚴秋仿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仿佛是對桂花釀有些上頭,小口小口地抿酒直到喝光最後一口,偏過腦袋看了看碗底殘存的琥珀色,又給自己斟滿。
容昱見狀開始擔心起來,原本的想法有些動搖,難道小姑娘還有隱藏的酒鬼屬性?他忍不住道:「別喝了,再喝真要醉了。」
月光從樹葉間灑下,在石桌上投出斑斕交錯的光影。
微涼的晚風裹著桂花的香氣繞院而轉,溫柔繾綣,朦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嚴秋覺得不像是在勸她,更像是在哄她繼續喝下去。
「不會的,我有分寸。」嚴秋笑了笑。
倒不是心生反骨,她只是忽然有些克制不住,想要讓自己染上幾分真的醉意。
可又清楚地知道,以桂花釀的酒精度,哪怕再來一壇她大概也不會醉。
難得放鬆,她也不想時刻繃著弦,於是倒遺憾起容昱送的酒不夠烈。
她懶洋洋地將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靠著他肩膀蹭了蹭:「下次換個烈的,帶來給我嘗嘗?」
容昱心臟一顫,為她的主動親近感到欣喜,黑沉的眼睛從上往下望著她,幾乎就要沉溺在她瀲灩如月光,繾綣清澈如溪水的眸子裡,輕聲道:「好啊。」
「謝謝。」她靠在他懷裡又蹭了蹭。
容昱只覺心頭柔軟得厲害,別說是烈酒,就算是砒霜由她遞來,他也會一飲而盡吧。
他想著,笑了笑,又覺得自己荒唐,像是著了魔的昏君。
喝完酒,兩人沒有急著分開。
容昱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本薄薄的舊雜誌,說裡面有篇講古代草木志的短文,想起她大概會感興趣便帶來了。
嚴秋接過來翻了翻,紙頁泛黃,邊角有摺痕,顯然被翻過多次。
她讀了幾頁,容昱下巴抵在她肩上,靜靜地陪著她一起看。
燈光暖暖地打在兩人身上,也落在他的側臉,把他眉眼映得格外溫潤分明。
「有點意思。」嚴秋看完草木志,合上書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困意漸起,眼皮微微發沉。
「困了嗎?」容昱看了她一眼,聲音壓低幾分。
嚴秋輕輕點了點頭,不過很快又清醒過來,她怎麼會突然困了呢?
不會是桂花釀的緣故,那就只有剛看完的草木志了。
她餘光掃過那本雜誌,沒有在容昱面前多研究,繼續靠在他身上,像是在閉目養神。
容昱便自然地微微側過身,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一隻手虛搭在藤椅扶手上,形成一個半攏卻並不緊貼的姿態。
他拿起那本雜誌,翻到她剛才讀的那頁,低聲念起後面的幾段文字,聲音清朗悅耳,如大提琴的琴音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