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與外表同樣出人意料,也同樣的令人著迷。
嚴秋躺回床上,在黑暗裡彎了一下嘴角,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嚴秋推開臥室門出來,就看到廚房的煙囪已經冒起了一縷細細的白煙。
她走到廚房門口,就見美男子在做美食。
不,等到看清了食物,不是他做的,是外面買的,他只負責放到盤子和碗裡。
容昱早在她靠近的瞬間便知道她來了,此刻溫聲道:「醒了?」
……
兩天後,嚴秋比平時早起了半個時辰。
臨出門前她把銀針從竹筒里取出來在晨光下一根一根檢查過,確認每一根的針尖都圓潤光滑沒有毛刺,又用乾淨棉布仔細擦拭一遍才收回竹筒。
並且換了身素淨的衣裳,深灰色長褲配白襯衫,外面同樣是深灰色中山裝類似的外套,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挽在腦後梳成麻花辮,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爽靈動。
臨出門前她在鏡子前站了站,深吸一口氣,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容昱當時帶來的那本雜誌她沒有研究出問題,嚴秋憑藉直覺索性直接燒了它。
卻在燒到一半的時候,被風吹滅了。
幾次都是如此,她偏偏不信邪,硬是把它燒完了,當然,花費的時間也不少,東西燒了之後她書頁沒有多出一張,但是空間變大了一點點。
那時便意識到這應該也是個什么小機緣小寶貝之類的,但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灰飛煙滅變成她空間的養料了。
到張老師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張奶奶正在廊下澆花,看到嚴秋便招手笑了笑:「來了?快進去吧,今天來了兩位病人。」
嚴秋心裡微微一動,把自行車停好,邁步穿過前堂往前面走。
後屋比前堂寬敞一些,靠牆擺著一張診床和兩把木椅,窗邊的小桌上放著張老師常用的銀針和幾卷紗布。
張老師站在窗邊跟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大爺說話,那大爺穿著藍色布衣,手扶著後腰微微弓著身子,彼此看起來是老熟人。
張老師看到嚴秋進來,朝她點了點頭,又轉身對老大爺說:「老劉,今天就讓我這個學生來給你扎。你放心,她練了好些日子了,手上功夫我親自檢查過的。」
老劉大爺扭頭看了嚴秋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驚訝於她的年紀,但很快就笑了,語氣豁達隨意:「張老的學生我自然放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的學生練手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在診床邊坐下來,伸手把後腰的衣服往上撩了一小截,「來吧小姑娘,我這是老毛病了,你能給我扎准了就能直接出師了。」
嚴秋見狀跟對方聊了兩句後便走到診床邊,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針筒放在手邊。
她先問過老劉大爺這幾天的感覺,是酸脹還是刺痛,白天重還是夜裡重。
老劉大爺一一答了,嚴秋一邊聽一邊伸出三根手指在他後腰的幾個位置按了按,邊按邊詢問這裡的反應,確認了痛點和淤滯最明顯的地方。
然後取出一根銀針,在指尖轉了轉,找准了腰陽關穴的位置。
針尖抵上皮膚,她的手很穩,穿過表皮的時候感覺到跟橘子皮完全不同的觸感。
皮膚比橘子皮薄得多,但更有彈性。
針尖穿過的時候阻力很柔和,幾乎沒有阻滯。
嚴秋控制著速度,緩慢地將針送進去,到了預定深度才停住,然後輕輕捻轉幾下,讓針感散開。
「這樣有酸脹感嗎?」她問。
老劉大爺閉著眼感受了一下:「有,往下走了一點,到大腿根了。」
嚴秋心裡有數了,這是氣至的表現。
她又依次在腎俞和命門附近下了兩針,每一針都按照張老師教的手法不急不徐的操作。
捻轉的幅度和頻率都控制得穩定。
三針落完之後她用一小片棉布蓋住針柄,讓老劉大爺趴著靜臥片刻。
整個過程大約不到一刻鐘,老劉大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微微緊繃,漸漸鬆弛下來,最後甚至輕輕呼出一口氣,眉頭的皺紋也不自覺舒展開來了。
身體自然的放鬆,這比嘴上的安慰管用多了。
張老師在旁邊看著,忍不住點點頭,直到嚴秋把針拔出來收好,他才走過來扶老劉大爺坐起來,不乏自得的問一句:「怎麼樣?」
老劉大爺活動了一下腰身,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哎,比上回張老師你扎的還鬆快些!小姑娘手法可以啊!」
他笑著朝嚴秋豎起大拇指,語氣里的意外和讚賞肯定有誇張的成分,但也證明了嚴秋的手藝確實不錯,起碼肯定及格有餘。
嚴秋剛要謙虛兩句,餘光注意到屋門口還坐著一個人。
那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氣質優雅,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圓髻,神色端莊。
從進門開始就在靠窗的椅子裡坐著,一直安安靜靜看著也不說話。
直到此時才終於把目光轉過來,微微坐直了身子,在嚴秋臉上停留好幾息,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端詳和打量。
嚴秋注意到她的姿態不似一般人,這一看就是個跟大舅媽二舅媽相似的貴婦人,大舅媽她們因為跟嚴秋的親戚關係,不會表現出來這一面,但想來她們對外見一些人的時候,或許也是這般模樣。
張老師見狀適時開口介紹:「這是許夫人,今天第一次過來,頭疼的老毛病,經人介紹來找我看看。」
他說著話頓了頓,看了嚴秋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徵求的意味,「小嚴,你要是還有精力,許夫人的情況你也幫著看看?」
許夫人幾乎是立刻就想要拒絕,但想到剛剛老趙的評價,不由有些猶豫。
嚴秋不知道她的不信任,或者說只要不說出來拒絕她就無所謂,她走到許夫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趙夫人看著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種禮貌但審慎的打量,開口時聲音溫婉:「我剛才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你扎針的時候好像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