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時有一股隱約的冷氣。
一排冷藏櫃,櫃門緊閉貼著標籤,中間一張長條操作台,檯面上擺著幾把器械和一卷紗布。
加上邊邊角角的黑色像是血跡的污跡,氣氛有些陰森。
容婉站在門口不敢走進去,嚴秋和江昂倒是都走進去轉了一圈。
「你們倆就不怕嗎?」容婉簡直要驚掉下巴。
「沒什麼可怕的啊。」江昂還伸手摸了摸操作台的邊緣,又低頭看看地漏,膽子挺大的樣子。
嚴秋自然就更不會怕了。
她目光在冷藏柜上停留片刻,然後收回視線。
劉司機見容婉面色不太自然,安慰道:「以後慢慢就習慣了,沒什麼可怕的。」
容婉勉強笑了一下。
江昂:「劉師傅,食堂在哪裡啊?」
還是去吃飯吧,她們都有些餓了。
劉師傅帶著他們去食堂吃了第一頓飯。
「食堂在院子後面的一排平房裡,你們跟我來吧。」
廳堂擺著十來張方桌,廚師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見他們來了,收下飯票後便很快端出幾碗熱好的飯菜。
飯菜看起來簡單,但一點也不馬虎。
白菜粉條燉肉,清炒土豆絲,冬瓜湯,還有白花花的大饅頭,分量足,味道也好。
顯然食堂的伙食不錯,這算是意外的驚喜了。
畢竟接下來一年三人都得在這裡吃飯。
三個人坐下來吃,容婉緩過來後好奇問教授不來吃飯嗎?
劉師傅說教授一般在自己屋裡吃,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忘了,會由他送過去提醒一下。
讓她們之後記得按時吃飯,不要學於醫生這樣。
江昂狼吞虎咽,吃得也快,三口兩口扒完一碗飯又去盛了一碗。
容婉吃得慢,心不在焉地吃著,小口小口地咬著饅頭。
嚴秋則是速度處於兩者之間,吃得不多不少,不快不慢,慢慢把自己的飯吃完了才放下碗。
吃完之後,三人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事業有了新的進展,嚴秋也要重新規劃一番,畢竟雖然都是醫生,但正常醫生和法醫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不過在短暫的意外之後,嚴秋事實上並不排斥這份工作,反而有些期待。
……
第二天一早,幾乎是剛剛天亮,眼球便被附近的動靜吵醒。
這一片住的幾乎都是在鑑定中心工作的。
這裡除了法醫鑑定中心的牌子外,還有津北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牌子。
所以說住在這裡的不只有嚴秋、江昂、容婉這樣的菜鳥醫生,還有正兒八經的刑警。
他們的作息就不規律多了,深更半夜可能突然出任務,也可能突然回來,倒頭就睡。
不過日常上班時間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嚴秋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她被吵醒的此刻已經到了將近8:30。
看來昨天的睡眠情況還不錯。
他伸了個懶腰,翻身坐起來,穿好衣服去水房洗漱,回來的時候,便見江昂已經收拾好了,等在她的門口。
他的頭髮顯然用水抹過,服帖地貼在額前。
容婉這時過了一會也回來了。
一夜過去,他的臉色看起來比昨晚好了一些,但還是有些發緊,看起來有些不自在。
按照他平時的性格,早就跟嚴秋聊天起來了,但是現在卻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的樣子,緊繃著一張小臉。
從昨天知道他們被分配到法醫鑑定中心之後,她便是這個表情。
江昂似乎是好奇地多看了她一眼。
容婉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小姑娘家家的,討厭或者害怕屍體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別說是小姑娘,如果不是他膽子大,一般的小伙子也不樂意幹這種活。
但轉頭看到嚴秋,立刻就會發現不同。
對方好像比他膽子還要大,從昨天開始就沒什麼畏懼的神色,今天也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
在容婉的對比下,這種感覺就更明顯。
顯然容婉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她忍不住發問。
「嚴秋,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拜託,那可是死人啊。
嚴秋微怔,知道自己還是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表演。按理來說,他應該就算不像容婉那樣害怕,也應該表達一些震驚害怕的情緒。
但誰讓她之前完全沒想起來呢?
現在再裝一下害怕,就有點太假了。
所以嚴秋索性直接表現出膽子極大的模樣。
「害怕還是有點害怕的,但是還好吧,我應該是膽子天生比較大一點。」
嚴秋如此解釋。
容婉和江昂立刻都相信了。
容婉羨慕道:「真羨慕你,如果我能有你的一半膽量也好啊。」
她眼下靠近後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
容婉有氣無力。
「哎,昨晚我做了半宿噩夢。」
說話間,三個人走到食堂。
清晨的風從林蔭道里吹來,食堂大門敞開,裡面已經陸陸續續進來了不少人,大多是穿著警服的公安,三三兩兩坐在桌邊吃早飯。
原本低著頭或是低聲交談的他們,有一些注意到進來的容婉三人,目光閃過驚訝。
空氣里飄著米粥和鹹菜的香氣,混著蒸籠掀開時冒出來的白汽,勾的人胃口大開。
嚴秋拿著飯盒去打粥,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她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看吧看吧,一般新人剛來陌生環境都會得到這樣的待遇,等之後習慣了,就不會這麼麻煩了。
想著這一點,她端著粥離開前,又拿了兩個饅頭,付帳完畢往回走。
三個人也是繼續坐在一起,人生地不熟的,抱團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江昂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旁邊桌上一個年輕警察端著碗看著他,筷子懸在半空沒動,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
他走到嚴秋附近坐下,陡然發現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多了。
他立刻就知道,大家除了看新人外,更多的還是被美女吸引。
他的這兩位女同學都是個頂個的好看。
估計他的存在會成為不少男同胞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應該就是於老大的助手吧?怎麼還有兩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