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內傳出一陣手機鈴聲。
地板上的枕頭跟衣物凌亂散落。
「等下……接個電話。」
「蘇蘇接蘇蘇的，我做我的事。」
「………你先停下，等下再做。」
「我這樣不耽誤蘇蘇接電話。」
「乖點，局內可能有急事。」
手機在地板上已經震動了許久。
紀扶蘇支起上半身，領口大敞著。
他抬手摸了摸白玖的後腦勺，將人按下來，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帶著哄勸意味的吻，「聽話。」
「哦，好吧，那蘇蘇快點。」白玖聽話的乖乖坐沙發一旁。
紀扶蘇側身，手撐在地上摸索著手機，剛把手機拿起來按下接聽鍵。
白玖突然拍了一下蘋果，紀扶蘇差點從沙發上摔落，他悶哼一聲。
手機從手上摔落在地。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人，抿了抿唇，無奈道：「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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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玖眨眼應著：「哦，好。」
「紀隊，你怎麼了？」電話裡頭傳來周雅寧關切的聲音。
紀扶蘇定了定神，重新撿起手機：「沒事。」他順勢靠回沙發里，問：「有什麼急事？」
周雅寧切入正題：「紀隊，你讓我查的孟今安，有結果了。」
「我走訪了他不少老同學和親戚，都說他以前有個女朋友，叫蘇娩。」
「蘇娩在學校里容貌容貌很突出的姑娘，她也沒有逃過被薛佑他們三個人的騷擾。」
蘇娩跟孟今安談戀愛在學校里不算秘密，兩人成績好、長相也登對，性格又都是安安靜靜的類型，本該順順利利的。
但薛佑一伙人盯上蘇娩後，就沒斷過麻煩。
三人騷擾次數多了，孟今安也知道了，所以後來下課鈴一響，他總會第一時間趕到蘇娩身邊陪著。
那時候兩人還在校外一起租了一間小房子，相互有個照應。
直到有一回，他們幸福的生活被打破。
蘇娩在校門口等孟今安的時候，被他們三個堵了個正著，硬生生拖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
巷子裡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有的同學看見了也不敢上前阻止，大多人見了他們都繞道走。
等孟今安趕過來，聽見巷子裡的動靜，當即就沖了進去。
據目擊者說，最後還是蘇娩拖著孟今安從巷子裡出來的。
兩人當時都傷痕累累，孟今安的腿也從那之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不用猜就知道了，蘇娩的衣服破破爛爛。
滿臉淚痕苦苦求著其他人，「幫我叫120，幫我。」。
孟今安的腿還都是血，染紅了半邊褲腿。
這件事過後，薛佑三人對蘇娩的騷擾還沒有停止，反而更加猖狂，變本加厲。
蘇娩孟今安嘗試過報警，然而也只是被搪塞了回去。
更糟的是，薛佑三人的父母得知後，非但沒有約束自家孩子。
反倒變本加厲地打壓，不僅托關係施壓，甚至直接找上門來威脅恐嚇。
孟今安本就有位常年臥病的老母親，家境本就拮据，經這麼一折騰。
日子更是雪上加霜，連母親的醫藥費都快湊不齊，徹底陷入了絕境。
萬幸的是，孟今安的哥哥孟淮在外打拼掙了些錢，扛起了重任。
不過他們的母親，也沒熬過病魔，就走了。
至於蘇娩，後來也沒有去上學，一直待在出租屋裡面。
周雅寧的聲音頓了頓，拋出關鍵一句：「最可疑的是，現在根本查不到蘇娩的生活軌跡，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懷疑她遭遇了不測。」周雅寧沉聲說著。
「另外，蘇娩的家庭是重組的，她家裡人對她的事情也一概不知，問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還有一件就是，當年治療孟今安腿的醫生確實說站起來的概率不大，不過要是照顧好的話，極其可能站起來。」
聞言，紀扶蘇跟原本不安分的白玖，心同時沉了下來。
「嗯，我知道了，帶人去孟今安住處。」紀扶蘇吩咐道，他掛斷電話後，迅速起身。
他先退開身子，伸手捏了捏白玖的臉頰，安撫著：「晚點再繼續好不好？我們先去辦正事。」頓了幾秒，他補充道：「下次一定給你玩個盡興。」
周雅寧帶來的消息沉甸甸壓在心頭，白玖原本的興致早已消散無蹤。
他應聲：「好。」
兩人匆匆整理好衣物，便即刻動身，再次趕往孟今安的住處。
下午四點正是城市交通的高峰期，車流堵得水泄不通，車廂里一片沉寂，兩人都沒開口。
白玖蔫蔫地靠在椅背上，興致缺缺。
紀扶蘇伸手牽住他的手，低聲問：「很失望？」
無論是為了腿還是為了愛人復仇，孟今安是兇手的概率，已然大得驚人。
他不是失望，只是忍不住想，為什麼好人總要過得這麼苦？
厄運怎麼就偏挑苦命人纏？
他是可憐那些無辜受害的女孩子，也可憐孟今安。
她們好好的人生都被毀了。
白玖本就心腸軟，看本虐文都能哭得稀里嘩啦，見不得好人落難，見不得情人不能眷屬。
都說妖會禍亂人間，可他倒是心軟的厲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時扶蘇養出來的緣故。
他身上竟也沾了幾分他的模樣。
因為此刻，白玖心裡生出了想救她們的念頭。
但他向來愛恨分明、善惡有界，絕不會聖母到憐憫原諒壞人。
對薛佑那三人，白玖恨不得一腳把他們踹進十八層地獄。
還得親自上手，扇夠巴掌才解氣。
白玖忽然覺得，自己還是被蘇蘇保護得太好了，半點苦都沒受過。
以前待在蘇蘇身邊時，他總以為世間萬物都是美好的。
直到踏入這小世界，親眼見了這些糟心事，才真正懂了什麼是人間疾苦。
白玖把頭埋在紀扶蘇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因為你給了我幸福，所以我從來不知道，人間原來是這麼苦的。」
蘇蘇是神，可以保護好他，但孟今安一個普通人，如何可以保護好愛的人呢？
紀扶蘇聞言，眉梢微挑：「就這樣，就算給你幸福？」
不過是平時多投餵些零食，多陪著他些，就這麼容易被自己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