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秦家村的路上,私家車明顯較往年增多。
嶄新的寶馬奔馳等豪車出現的頻率都非常頻繁,甚至大幾十上百萬的車偶爾也能見到,使得保時捷混入其中竟不是特別顯眼。
這不單單是為了回家過年撐面子。
近些年隨著國內經飛速發展,人均收入也在隨之飆升,有錢了消費力自然就起來了。
秦父秦母看著又一輛路虎遠去都不禁感嘆不已,世上能人輩出如過江之鯽,不可貿然膨脹啊。
但保時捷在秦家村還是非常有面子的,縱然不認識車標,光是拉風的造型就引起了路邊行人的注目禮。
發現車內是秦老四一家後,紛紛露出恍然和羨慕的表情,他們也好想有這麼有出息的兒子..
沿著道路很快抵達最前面的三伯家,大門正完全敞開著,將院裡的白色小轎車顯露得清晰無比。
小堂妹正撲哧撲哧用毛巾小心擦著車子,瞧見秦守駕車徑直駛入院內,愣了愣趕緊大喊道:
「爸媽,我們家的大恩人來了!」
「小妮子大早上亂喊什麼,車擦乾淨了嗎...」
三娘身穿新衣從屋裡出來,正好看到秦守等人提著禮物下車,埋怨的語氣驟然滯住。
接著也趕緊回頭大喊道:「孩他爸別拔電源了,老四家過來了!」
話音剛落下,屋內便傳出了腳步聲,沒過兩秒同樣身穿新衣喜氣洋洋的三伯和兩位堂弟就出現在了眼前。
「三伯三娘過年好啊。」
秦守上前遞過了禮物,目光掃過插頭無一倖免的堂屋,眼皮止不住微微一跳。
看來有了錢某些習慣也難以改掉,例如出門走親戚必然要把家裡的電器都關掉。
三伯沒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對,笑容滿面接過禮物剛準備說點喜慶話,視線不經意落在了安靜但顯眼的macan身上。
「小守...這是你新買的車?」
「對,做生意有車也能方便一點。」
「也是哈,這車真好看,呵呵...」
三伯乾笑兩聲,醒悟到面前的小年輕不僅是他的侄兒,還是聲名赫赫的大老闆。
買輛不認識的豪車灑灑水啦。
只是望著帥氣造型別致的macan,再看了看自家嶄新平庸的白色小轎車,忽然就不喜歡了咋回事。
堂弟堂妹也都齊齊叛變,再不去理會自家的愛車,圍著保時捷瞪大眼睛積極討論了起來。
「守哥,你這輛車多少錢啊,聽同學說保時捷至少都要百萬以上呢。」
「我這個不貴,是保時捷推出的最新款,最低配60多萬就能買到。」
才六十幾萬?
保持風度沒像兒女亂摸的三伯聞言一動,聽起來好像也不是遙不可及啊。
現在他每月的工資加上飯店的收入都快接近兩萬,等於省吃儉用積攢個四五年,就能買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豪車。
如果能把生意再往大做一些,這個數字可能還會大幅度縮短,四捨五入只需要不到一年啊。
嘶~
越想越覺得心中火熱,三伯稍作客套後,便急不可耐把話題引到了生意上。
「小守,你覺得我把店鋪搬到縣城去怎麼樣?」
這個念頭並不是今天才產生。
鎮上的消費水平上限就在那裡,即便是夏天旺季,頂破天總收入也就兩萬出頭。
縣城就不一樣了,看看老秦燒烤就能明白,營業流水簡直就跟流水似的花花往手裡流。
自覺掌握開店經驗的三伯,難免也想要體會體會這種被流水沖刷的感覺...
秦守吃著三伯家招待貴客才端傳來的堅果,毫不留情面潑了盆冷水,「我覺得不行!」
「呃...難道一點希望都沒有嗎?」
三伯膨脹的心轉瞬間被戳了一個大窟窿,但從沒想過質疑侄子的眼光。
需知坐在他對面的是可是秦家村百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天才,他一個小小教師算哪根蔥啊。
見三伯願意聽勸,秦守也就繼續講下去。
「其次是縣裡不像鎮上有根基有人脈,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不說,還要面臨更激烈的競爭,風險太大不值當。」
「再者去了縣城鞭長莫及,三娘又不擅長管理,總不能三伯你放棄幾十年的編制去創業吧?」
三伯啞口無言,說實話他真有想過不幹這小學老師了,但秦守的話把他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沒有人能永遠賭贏。
現在他有編制有穩定的收入,再不用像以前摳摳搜搜斤斤計較,鄉里鄉親誰不羨慕。
可要是新店賭輸了,那如今的所有美好都將化為泡影,日子可能會比過去還要悽慘。
真的值得嗎?
三娘本就不願意離家太遠,聽完分析就更不願意去城裡了,急忙跟著勸道:
「小守說得對,孩他爸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再考慮考慮...」
三伯維持著最後的倔強,心裡其實已經熄火了,只嘆再無法完成半年買豪車的夢想。
繼續扯了會兒家常,兩家人一起出門朝著二伯家走去。
還未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了爭吵聲。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大過年的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大動干戈。
推開院門,院子裡除了二伯一家還有對中年夫妻,比較面熟應該是二娘那邊的親戚。
瞧見有外人進來,特別是秦守這個家族明星人物出現,空氣突兀安靜了一瞬。
中年夫妻深吸一口氣,沒再進行無謂的糾纏,騎上摩托車之前最後道:
「秦老二,我們當初是信你是條漢子才借錢給你,沒想到竟看走了眼。
反正不論如何一月之內錢必須還清,不然別怪我跟你翻臉!」
說完兩人便噸噸噸駕車走了,只留下臉色脹紅的二伯二娘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鼻青臉腫的二堂哥和三堂哥則不動聲色悄悄退後了兩步,免得怒火又燒到自己身上,倒是大堂哥沒見蹤影。
三伯也發現少了個關鍵人物,開口打破了凝固的氣氛,「小奇人呢,他沒在家嗎?」
「他說店裡這兩天生意太忙合伙人照看不過來,今天一早就出發去魔都了。」
二娘勉強擠出笑容,看了看還處於沉默難堪中的丈夫,抿著嘴看向了秦守一家。
「老四,我們能再找你家借點錢應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