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哥的海鮮日記,從租店算起滿打滿算已有一年時間。
按照最初的設想,去年五月就能裝修完成開啟營業。
奈何中途橫生波折,導致拖到暑假才磕磕絆絆完工。
期間可以說浪費了大量人力物力租金,憑空將開店成本堆高了一大截。
本以為店鋪開起來了接下來就能美美數錢,現實又狠狠給了初出茅廬的高材生一個大比兜。
除開首月虧本營銷生意爆滿,後續再也沒出現類似的盛況,最好的時候也不過勉強盈利。
這就導致投入了一百多萬不僅沒有見到回頭錢,有時還要幾位股東繼續往裡面貼錢。
相比其他家境不錯的同學好友,大堂哥的條件無疑要差上了一大截,連最初開店的錢都是二伯東拼西湊而來。
但作為實際掌控火鍋店的店長豈能丟面兒,大堂哥也不想輕易認輸,所以一直找藉口讓二伯咬牙借錢。
最終,泡沫堅持到現在終於被徹底戳破。
面對著仿佛老了十歲的二伯,三伯是既唏噓又慶幸,越發覺得要珍惜現在的好生活。
老二就是前車之鑑啊,只因兒子好高騖遠又盲目寵溺,導致半輩子積攢的名聲都毀於一旦。
看來孩子的壓歲錢還是得找個由頭收到自己手裡...
秦父對二伯家的境遇也有些感同身受,從侄子身上仿佛看到了他之前的影子。
同樣都是借錢創業,同樣都是虧本堅持,同樣都是走投無路...
唯獨不同的是,他有一個好兒子及時站出來托底,沒有落到這種狼狽的地步。
只是同情歸同情,親兄弟也要明算帳。
秦父和兒子確認過眼神,迎著二哥二嫂羞愧又期待的目光,緩緩道:「借錢是可以借,但這次借了下次怎麼辦?
二哥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前前後後你已經借了不少錢了,有想過小奇萬一創業失敗以後該怎麼還嗎?
還有小天小福也長大了,馬上都要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再這麼借下去誰敢跟你家做親家?」
「....」
二伯二娘被說得無言以對,往日驕傲的頭顱低得比誰都低。
兩個堂哥縮在角落,眼底則藏著怨恨。
因為大哥需要用錢的關係,他們不僅存款上交工資也要上交,最後還要被罵挨打。
憑什麼!
好半響,二伯終於抬起頭囁喏道:「老四,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昨晚我就跟光奇說了不會再補貼他一分錢。
今天也是準備問問小守的意見,看火鍋店還能不能再進行拯救,如果實在不行我就讓光奇把店關了好好上班...」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看向了秦守,神情各不相同。
同是秦家人,一個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一個除了帥平平無奇。
按照常理,應該是天之驕子創業更容易成功才對,沒曾想現實卻截然相反。
莫不是開掛了吧?
秦守早已習慣外界的驚嘆猜疑,謹記不多插嘴的紅線,慎重回應道:
「開店這種事情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我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就能成功。
大堂哥的店我不是特別了解更不敢妄言,而且之前該說都已經說了,不確定有沒有起到效果。
如果硬要指出具體的問題,那我建議把店鋪面積縮小一半另一半分租出去,這樣經營壓力至少會減少許多。」
咦?
一頓瘋狂疊甲過後,最後給出的建議霎時讓二伯二娘精神一振。
對啊,店鋪當前都能勉強處於保本狀態,那把用不到的地方租出去不就賺錢了嗎?
舉一反三,店鋪小了電費等運營費用也會相應降低,還能藉此將多餘的員工裁掉。
這得省多大一筆錢啊!
明明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自家兒子就是想不到!
秦守笑而不語,不是大堂哥他們想不到,而是不願意丟面子承認失敗的事實。
何況店鋪面積減小,意味著收入上限就會降低。
堂堂高材生創業又不是為了三瓜倆棗,加上還是五個股東共同分錢,累死累死算下來還沒上班收入高誰能樂意。
其實按照秦守的真實想法,大堂哥不如直接把店關了算求,早早去抱大嫂的大腿才是硬道理啊。
總歸是有了個好的念想,二伯二娘臉上總算恢復了些笑容,稍作收拾後一同來到了大伯家裡。
今年大伯再也沒提不能做生意的族規。
有三伯和秦守這兩個做生意發財的例子在,一切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尤其是秦守,高中畢業到現在這才過了多久,竟然就已賺到了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不說其他人了,連他都想找個生意練練手,說不定就發財了呢...
吃完午飯,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打牌環節。
與往年不同的是,這回長輩都邀請秦守上桌參與,再不把他只當做單純的晚輩。
遺憾沒能打太久就有村民過來看大熊貓,或是吹捧或是借錢或是走後門,秦守臉都要笑僵了。
眼看應付半天圍觀群眾反而越來越多,最後只能接了個鬧鐘,以工作處理為由躲到三伯家的二樓看電影。
沒看多久,倒真有電話打了過來。
「博哥,找我有事嗎?」
來電之人正是好兄弟陳博,聲音莫名其妙有些緊張忐忑。
「守哥新年快樂,能問問你期末考了多少分嗎?」
「還沒看,你等我兩分鐘...」
手上正好有電腦,秦守也就滿足了好兄弟的心愿,很快查到了自己的分數。
跟預想中的大差不差,平均分九十分以上,比大一還要考得更好一些。
室友聞言卻沒失落,反而爆發出極大的驚喜。
「不愧是守哥,是我輸了,願賭服輸我現在就買兩年的青桔單車年卡!」
秦守一頭黑線,對室友的想法越發難以捉摸,忽然福至心靈道:
「你該不會是決定打賭輸了就跟可可學妹表白吧?」
「守哥你怎麼...呸呸...沒這回事,守哥你繼續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陳博慌張的語氣已然暴露了一切。
果然現實比小說還要離譜,室友居然給自己設立了這麼逆天的表白條件。
不過也是好事。
看來下學期大小姐又要損失一隻忠誠的寶可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