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訓練基地的清晨,薄霧還沒有散去。
球場周圍沒有觀眾席,只有高速攝像機、數據屏幕和不斷落地的網球。
擊球聲一陣接著一陣,穿過場地上方的霧氣,落在每個人耳邊。
林修站在底線後方,右手握拍。
他的身側懸著三處氣場錨點,分別固定在底線兩側與中線附近。氣流沒有再像過去那樣隨意擴散,而是被壓縮在最需要的位置。
對面的球員打出一記深球。
林修沒有後退,只用拍面將網球送回邊線附近。
下一刻,氣牆沿著球路展開,卻沒有影響自己的移動。
緊接著,一道氣刃從網球側面掠過。
回球在越過球網後突然變線,落入對手來不及覆蓋的區域。
數據屏幕上,數行記錄同時更新。
氣場錨點穩定。
氣牆展開時間合格。
氣刃消耗下降。
林修完成回位,重新站回底線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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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
他沒有等待工作人員發球,直接抬手示意繼續。
球場另一端,QP翻動著手中的記錄板。
他的資料已經不再只記錄林修的擊球變化。
屏幕上,龍國U17每名成員的站位習慣、最佳擊球區間、體能消耗節點和連續回合承受範圍,都被整理成了完整報告。
「林修師兄。」
QP開口提醒。
「剛才第三球的氣牆沒有影響你的重心,但是氣刃展開後,右腳向外多移動了半步。」
「我知道。」
「如果是在正式比賽中,那個位置會讓你失去下一拍的主動權。」
林修收回球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所以我需要把氣刃固定在擊球路線外側,而不是讓它貼著網球展開。」
「這樣會降低改變線路的幅度。」
「但是能保留回位速度。」
QP停頓片刻,隨後在記錄板上補充新的內容。
他沒有堅持原來的方案。
林修也沒有繼續解釋。
半年之前,兩人的訓練還經常停留在能力碰撞。
QP試圖用最優解拆開氣體系。
林修則不斷改變氣團出現的時間和位置,讓QP無法提前鎖定規律。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共同調整一套完整的戰術體系。
氣場錨點負責穩定範圍。
氣牆負責改變回擊空間。
氣刃則用於最後一拍的線路修正。
三種力量不再互相爭奪使用時機,而是被林修按照回合進程分開調用。
這套變化,已經足以支撐龍國U17進行更複雜的團隊訓練。
「今天到這裡。」
雷特魯從場邊走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球員們陸續放下球拍。
林修卻仍然站在場內,沒有馬上離開。
他看著數據屏幕上的最後一組記錄。
「今天的第二組訓練還沒有完成。」
「已經完成了。」
雷特魯把訓練表收回手中。
「按照你們的消耗,繼續訓練只會讓氣場穩定性下降。」
「我還能繼續。」
「我知道。」
雷特魯的語氣沒有變化。
「但是訓練不是證明你還能堅持多久。你需要確保明天仍然能按照計劃完成全部內容。」
林修沒有回答。
QP站在旁邊,也看了一眼訓練表。
「按照目前的恢復數據,繼續進行正式對抗,會增加後段判斷偏差。」
林修轉過頭。
「你也這麼認為?」
「數據如此。」
「如果數據錯了呢?」
「那就用明天的訓練修正。」
QP說得很直接。
林修看了他片刻,最後收起球拍。
這半年裡,QP已經從單純的分析者,變成了龍國U17戰術核心的一部分。
他會負責拆解對手,也會主動判斷隊伍整體需求。
有時候,甚至會在林修準備繼續訓練前,先指出他的消耗已經超過當日計劃。
雷特魯把一份新的文件遞給林修。
「還有一件事。」
林修接過文件,打開後看見了熟悉的日期。
「畢業考試。」
「你必須返回日本。」
雷特魯看著他。
「學籍手續、畢業考試和後續入學安排,都需要你本人完成。姜轍已經確認過行程,明天啟程。」
林修翻過文件。
裡面不僅有考試安排,還有一份龍國U17下一階段的訓練計劃。
林修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
「我離開以後,訓練怎麼辦?」
「按照計劃繼續。」
「氣體系的團隊配合還沒有完全固定。」
「你已經把核心方法交給他們。」
「但是臨場調整——」
「會由QP負責。」
雷特魯說完,看向另一側的QP。
QP沒有迴避。
「我會繼續整理每個人的擊球區間,並且安排對應訓練。」
林修皺起眉。
「你還要參加訓練。」
「分析和訓練可以同時進行。」
「如果出現判斷衝突?」
「交給雷特魯教練確認。」
雷特魯點頭。
「你不在基地的這段時間,QP負責日常戰術記錄,但是最終安排仍然由我決定。」
林修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訓練場內已經開始整理器材的隊員。
過去半年,他幾乎每天都在這裡。
從林修第一次嘗試同時維持多處氣場,到如今能夠讓氣牆與氣刃配合,他一直把自己當作訓練體系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但是雷特魯沒有讓他繼續思考太久。
「真正的核心,不是替所有人完成訓練。」
雷特魯說道。
「而是讓他們在你不在時,也能執行計劃。」
林修抬起頭。
「如果他們在關鍵位置做錯了呢?」
「那就承擔錯誤帶來的結果。」
雷特魯的語氣仍舊溫和,但是沒有留下迴避空間。
「隊伍如果永遠等你糾正,就只能成為你的附屬。龍國U17需要的是共同成長的選手,不是等你回來才能行動的隊員。」
林修低頭看著手裡的訓練表。
QP站在他旁邊,沒有催促。
片刻後,林修將文件合上。
「我明白了。」
雷特魯沒有說更多。
他只是把明天的行程交給工作人員,隨後讓所有人結束訓練。
夜裡,林修整理好行李。
行李並不多,主要是考試資料、訓練報告和幾件換洗衣物。
QP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新整理的分析報告。
「這份資料交給你。」
林修接過文件。
「德國隊?」
「德國、西班牙和燈塔國的訓練數據。」
QP回答。
「另外還有龍國U17每名成員的最佳擊球區間。」
林修翻開第一頁。
每個名字後面都寫著詳細內容。
發球後適合進入的位置,連續回合中的體能節點,面對不同旋轉時的回擊選擇,都被列得清清楚楚。
「你已經開始負責整個隊伍的分析了。」
「只是整理數據。」
「這不只是整理。」
林修看向他。
「你正在決定他們應該如何訓練。」
QP沒有否認。
「我會把報告交給雷特魯教練確認。」
「如果你認為自己的方案更好呢?」
「那就說明理由。」
「如果雷特魯不採納?」
「繼續尋找更好的方案。」
林修合上文件。
「你變得更像二師兄了。」
QP停頓了一下。
「龍雅師兄不會只看數據。」
「所以你還沒有像他。」
QP沒有追問龍雅的事情。
他只是把另一張訓練表遞給林修。
「七天後,你和我的正式訓練賽仍然按照原計劃。」
林修接過訓練表。
「我會回來。」
「畢業考試結束後?」
「結束後。」
QP點頭。
「我會保留你的訓練區域。」
林修看著他。
「不要保留。」
QP抬起頭。
「按照計劃使用。」
這一次,QP沒有馬上回答。
幾秒後,他把林修的名字從訓練表上划去,重新寫下新的安排。
「明白。」
第二天上午,姜轍與林修離開龍國訓練基地。
雷特魯沒有安排送行儀式,只在基地入口與兩人道別。
「考試結束後,直接回龍國。」
姜轍點頭。
林修看向訓練場。
霧氣已經散去,數據屏幕還在運行。
「龍國U17會按照計劃訓練。」
雷特魯回答。
「你不需要在路上繼續擔心。」
林修沒有再說話。
姜轍帶著他登上前往櫻花的飛機。
一路上,林修沒有打開訓練資料。
他只是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雲層,手指偶爾觸碰行李箱裡的那份報告。
姜轍坐在旁邊,始終沒有打擾他。
直到飛機進入平穩飛行階段,林修才開口。
「師父。」
「嗯。」
「如果我不在日本半年,立海大真的能按照計劃繼續嗎?」
姜轍沒有立即回答。
「你覺得不能?」
「我離開前,他們還沒有真正進入中學部。」
「所以你認為他們只能等待。」
林修沒有反駁。
姜轍轉過頭。
「回去以後,你自己確認。」
幾個小時後,飛機抵達櫻花。
兩人沒有返回休息地點。
姜轍直接帶著林修前往立海大舊訓練場。
春季的訓練場被櫻花影子覆蓋。
場邊沒有慶祝用的橫幅,也沒有迎接隊伍的人員。
只有連續不斷的擊球聲從場內傳來。
姜轍推開入口。
林修站在門邊,隨後停下腳步。
球場中央,幸村精市正在安排訓練。
「真田,基礎強度再增加一組,但是不要影響後面的對抗。」
「明白!」
真田弦一郎站在場邊,立刻將新的內容寫到訓練表上。
「柳,記錄真田剛才的落點變化。」
柳蓮二翻開記錄本。
「前三組訓練中,他的直線球比例提高了百分之十一。連續使用其疾如風後,回位速度下降,需要調整間隔。」
真田看向他。
「不要只記錄問題。」
「我也記錄了你的改善。」
柳沒有抬頭。
「但是問題仍然存在。」
另一側,仁王雅治正站在球網旁。
他先模仿真田的揮拍方式,隨後又改變站位,用完全不同的動作完成回擊。
「下一組由我負責模擬力量型選手。」
仁王說道。
「誰來模擬難以判斷的球路?」
幸村抬手指向對面。
「你先用正常動作,再逐漸加入欺詐動作。不要一開始就改變全部節奏。」
仁王收起笑聲。
「幸村,你已經學會安排別人了。」
「不是安排。」
幸村看著訓練場。
「是讓每個人把自己的作用發揮出來。」
三津谷亞玖斗站在場邊,手中的數據本已經翻到最後幾頁。
他沒有等待姜轍出現,也沒有等待林修回來。
訓練表已經按照不同成員的狀態分成了幾組。
誰負責基礎強度,誰負責模擬對手,誰負責記錄,誰負責臨場調整,都寫得十分清楚。
林修站在入口處,看了很長時間。
他原本以為,自己離開後,立海大只會按照過去留下的訓練表維持運轉。
但是眼前的場景已經改變。
幸村負責協調訓練內容。
真田負責紀律與基礎強度。
柳負責數據記錄。
三津谷則把所有結果重新整理,調整成下一階段計劃。
四個人沒有任何一個等待姜轍下達指令。
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閉環。
幸村先發現了入口處的人。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修。
「師兄。」
這一聲落下,場內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真田弦一郎立刻站直身體。
柳蓮二合上記錄本。
仁王雅治把球拍搭在肩上,隨後露出熟悉的笑容。
「海外特訓的大師兄終於回來了。」
林修走進場內。
「半年不見,你們的訓練安排已經不需要我了。」
仁王回答得很快。
「那當然。要是一直等你回來,我們早就被別人超過了。」
真田皺眉。
「仁王,不要用這種語氣對前輩說話。」
「我是在歡迎大師兄。」
「歡迎不需要捉弄。」
「我還沒有開始捉弄。」
幸村抬手制止兩人繼續爭論。
「先讓師兄看看訓練結果。」
三津谷把一份記錄交到林修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