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半年，隊伍訓練共調整過七次。」
林修翻開第一頁。
上面不僅有成員個人數據，還有不同組合的對抗記錄。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完成的？」
「幸村負責提出訓練方向，真田執行強度，柳記錄變化，仁王負責製造不穩定因素。」
三津谷回答。
「我負責檢查結果並重新安排。」
林修看向幸村。
「你負責提出訓練方向？」
幸村點頭。
「只是協助前輩完成安排。」
「協助不會讓所有人按照你的要求行動。」
幸村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一隻球拍遞給林修。
「那就請師兄親自確認。」
林修接過球拍。
「怎麼測？」
「我們四個人一起。」
真田立即上前。
「幸村，這樣會不會——」
「師兄不會因為我們人多就降低標準。」
幸村說完，走到場內。
柳站到左側底線。
仁王進入右側。
真田則站在中路附近。
林修看著三人的位置，隨後把球拍握緊。
「你們準備把我當作什麼類型的對手？」
柳翻開記錄本。
「未知類型。」
林修停頓片刻。
「不錯。」
第一球由真田發出。
他沒有明顯引拍，身體在原地完成蓄力。
下一刻，球拍已經從側面揮出。
「其疾如風！」
網球貼著直線飛來。
林修沒有使用氣體系。
他提前向左側移動，拍面正好擋住來球。
回球落向柳蓮二所在的區域。
柳沒有追求力量，而是提前判斷林修的回擊方向。
「斜線概率百分之六十二，直線概率百分之三十八。」
他在判斷落點的同時向前移動，隨後把球送向林修反手。
林修看著來球，腳步沒有停頓。
柳的預判準確，但是他把落點留在了林修更容易借力的位置。
林修反手回擊。
網球從柳身側擦過，直接落到後場邊線附近。
柳立即停下記錄動作。
「師兄沒有根據我的數據選擇線路。」
「你的數據只算出了我最常用的選擇。」
林修回答。
「但是你沒有算出我會故意使用第二選擇。」
柳點頭。
「需要增加臨場修正。」
第二球開始。
仁王站在後場，先模仿真田的站姿。
他的肩膀向後壓，球拍也擺出與真田相同的角度。
真田剛準備提醒，仁王已經完成揮拍。
但是網球的線路完全不同。
它沒有直奔底線，而是在中途降低高度，落向前場。
林修跨步上前。
仁王卻在下一拍換到左手，動作再次發生變化。
林修的回擊線路被迫改變。
仁王沒有繼續攻擊，而是故意把球打向幸村所在的位置。
幸村站在場邊，沒有直接出手。
他只是抬手示意柳補位。
柳與仁王同時改變站位。
真田從後方壓上，三個人的移動沒有互相遮擋。
林修連續打出三次回擊。
每一次，他都能把球送回有效區域。
但是四人的分工正在逐漸連接。
真田負責第一拍搶攻。
柳負責判斷下一步。
仁王改變節奏。
幸村則站在最後的位置，等待回合進入能夠控制的區域。
林修連續化解了他們的前兩輪配合。
到了第七拍，幸村終於走進球場。
他的擊球動作沒有太大變化。
但是網球落地的一刻，林修的感官出現了短暫偏差。
聲音像被拉遠了一層。
球拍與網球接觸的感覺也遲了半拍。
幸村的五感剝奪還沒有完全展開，只是將壓迫放進了回合節奏里。
林修的氣場出現了極短的波動。
柳低頭看了一眼記錄本。
他沒有出聲。
因為這一次變化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林修已經重新調整站位。
他沒有使用氣牆，也沒有釋放氣刃，只用基礎回擊把網球送向幸村身後。
幸村提前追到落點。
真田從中路壓上。
仁王則封住了林修可能選擇的斜線。
林修的鞋底在底線前留下兩道淺痕。
他被三人的配合逼得後退半步。
但是也只有半步。
下一刻，林修調整重心，正面完成回擊。
網球落在三人之間。
真田、柳和仁王同時啟動。
幸村沒有追球。
他站在原地，直接判斷出三人的路線。
「真田退後，柳接中路，仁王壓前。」
三人同時改變方向。
真田沒有爭搶。
柳收回準備伸出的球拍。
仁王則在最後一刻讓出線路。
幸村接住網球，隨後將球送向林修反手。
林修終於使用了氣流。
沒有氣團，也沒有氣牆。
只是一股極輕的氣流托住他的身體，讓他在移動中完成穩定回擊。
網球落回球場中央。
四人的陣型再次被迫調整。
林修沒有繼續拉長回合。
他在下一拍直接打出深球，將網球送向真田身後。
真田轉身追趕。
「其疾如風！」
他在移動中完成突襲式回擊。
但是林修已經等在那裡。
球拍正面壓住來球，網球落入邊線內側。
這一回合結束。
真田站在底線後方，額頭出現細密汗水。
仁王沒有再開玩笑。
柳的記錄本停在半空。
幸村則看著林修，沒有因為輸掉回合而改變站位。
林修收起球拍。
球場安靜了數秒。
「你們已經可以把能力連起來了。」
真田握緊球拍。
「但是還沒有逼出師兄真正的力量。」
「這不是今天的目標。」
林修回答。
「今天只測試你們是否能夠獨立完成一套戰術。」
柳翻過一頁記錄。
「測試結果合格。」
「只是合格？」
「如果按照正式比賽標準，仍有很多問題。」
柳看向幸村。
「幸村釋放五感剝奪時，師兄的氣場出現了短暫紊亂。」
幸村停住動作。
「師兄的氣場？」
「只有一瞬間。」
柳繼續說道。
「持續時間太短，無法判斷影響來源。」
林修看向柳。
「你記錄下來了？」
「是。」
「先不要告訴其他人。」
柳合上記錄本。
「我會繼續觀察。」
幸村沒有追問。
他只是看向林修。
「我還沒有完全掌握。」
「但是已經足夠影響回合。」
林修回答。
「你剛才沒有隻想著讓對手失去感官。」
幸村輕輕點頭。
「我想讓真田、柳和仁王的動作都成為壓迫的一部分。」
「這才是五感剝奪真正適合隊伍的用法。」
林修停頓片刻。
隨後，他對幸村說道：
「你已經開始像部長了。」
幸村抬起頭。
「我還沒有進入立海大，不算真正的部長。」
「身份會變，判斷不會。」
幸村沒有繼續回答。
姜轍從場外走來，手裡拿著幾份新的訓練資料。
「正式入學後，立海大的新生代會按照全新的隊伍結構訓練。」
真田立刻站直身體。
「全新的結構？」
「過去由前輩直接下達命令的方式，會逐步減少。」
姜轍把資料交給三津谷。
「幸村負責隊伍方向，真田負責執行與紀律，柳負責數據，仁王負責變化訓練。」
「你們四個人先建立核心配合。」
三津谷翻看資料。
「那手冢呢？」
姜轍看向場邊。
手冢國光一直站在那裡。
從測試開始到現在，他沒有主動打斷任何人的訓練。
但是他的視線始終停在球場中央。
姜轍開口。
「手冢，你有什麼想法？」
手冢握緊手裡的球拍。
他看了一眼幸村，又看向真田、柳和仁王。
隨後，他第一次主動說道：
「我也會進入立海大。」
球場內安靜下來。
仁王先抬起頭。
「手冢，你已經決定了？」
「是。」
「青學那邊呢？」
手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看著姜轍。
「我想在這裡完成訓練。」
姜轍點頭。
「那就按照自己的選擇走下去。」
幸村來到手冢面前。
「歡迎你。」
手冢伸出手，與幸村握住。
「請多指教。」
真田也走了過來。
「進入立海大後，訓練不會降低。」
「我知道。」
「也不能遲到。」
「我不會。」
仁王靠近兩人。
「那以後就多了一個可以模仿的對象。」
手冢看了他一眼。
「不要模仿我的訓練。」
仁王停頓片刻。
「還沒進部，就開始管人了。」
柳已經把手冢的名字加入記錄本。
「核心成員增加一人。」
林修站在旁邊，看著這幾名即將進入中學部的少年。
半年前，他離開日本時，幸村、真田、柳和仁王還只是需要前輩安排訓練的後輩。
但是此刻，他們已經能夠獨立判斷、獨立配合，也能夠主動承擔隊伍責任。
林修原本以為，自己必須回來後重新接過所有事務。
現在看來，立海大並沒有停在原地。
「師兄。」
幸村看向林修。
「你明天就要參加畢業考試，今天先不繼續測試了。」
林修看著他。
「你在安排我？」
「這是合理安排。」
幸村語氣溫和。
「姜教練剛才說過，新的隊伍結構需要減少對前輩的依賴。」
林修沉默片刻。
隨後，他把球拍收回球拍袋。
「你說得對。」
真田、柳和仁王同時看向他。
林修在他們面前很少承認自己被安排。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繼續爭辯。
「我離開以後，繼續按照自己的判斷訓練。」
幸村點頭。
「我們會等你回來參加入學後的第一次正式訓練。」
「不是等我。」
林修回答。
「先把訓練做完。」
幸村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隨後，他重新轉身。
「真田，帶所有人開始第二組基礎訓練。」
「是！」
「柳，記錄每個人的回位變化。」
「明白。」
「仁王，模擬雙手持拍選手。」
「知道了。」
三人的聲音依次響起。
幸村站在場邊，看著所有人重新進入訓練狀態。
姜轍沒有停留太久。
他讓林修回去準備考試，自己則繼續留在訓練場觀察新一代成員的訓練。
接下來的幾天，畢業考試按計劃進行。
林修完成考試後，沒有在櫻花停留。
但是在離開前，他與立海大所有成員見了一面。
谷吉木辛已經開始負責低年級訓練。
伴田佳正的防守記錄更加完整。
秋庭紅葉和右端韋太郎正在準備升學手續。
三津谷負責整理新學年的隊伍安排。
幸村、真田、柳、仁王與手冢則站在訓練場一側。
他們沒有再像過去那樣圍著林修詢問接下來的訓練內容。
只是把各自的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林修看著他們。
「明年全國賽季之前，我會回到日本。」
幸村回答：
「到時候，我們會用新的隊伍迎接你。」
「希望你們真的能做到。」
「不會讓你失望。」
林修與幸村對視片刻。
隨後，他轉身跟上姜轍。
畢業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立海大附屬中學的錄取名單張貼在校門口。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蓮二、仁王雅治與手冢國光的名字，同時出現在名單上。
五個人站在人群外側，沒有擠到最前方。
真田確認完名單後，立即整理好衣領。
「全員錄取。」
仁王掃了一眼。
「看來新學年的訓練不會缺人。」
柳繼續向下查看。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
「這裡還有一行備註。」
幸村與真田同時看向名單下方。
那一行字被單獨列在錄取名單最後。
海外特訓保留學籍：林修。
備註旁邊，蓋著姜氏財團與龍國網協的聯合印章。
手冢站在最前方，安靜看著那行字。
「他還會回來。」
幸村點頭。
「但是回來時，立海大也會改變。」
真田握緊拳頭。
「我們會讓隊伍繼續向前。」
仁王把帽子壓低。
「那就別讓大師兄發現，我們只是在原地等他。」
柳合上記錄本。
「從今天開始，新的訓練周期正式啟動。」
幸村最後看了一眼名單。
隨後，他轉身走向校門內。
真田、柳、仁王和手冢同時跟上。
春風從校門前穿過，名單上的名字沒有被吹落。
而在龍國訓練基地，林修已經重新站上球場。
姜轍站在場邊。
QP翻開新的訓練報告。
雷特魯把下一階段計劃放到桌面上。
日本的畢業季結束了。
龍國U17的訓練也沒有停下。
兩地的隊伍，在同一天進入了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