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立海大網球部。
距離那場顛覆規則的正選席位爭奪戰,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長期的閉門特訓與殘酷的內部挑戰在今天畫上句號。
新學年全國賽季的第一站——區預選賽,今日正式打響。
網球部的場地上,所有部員列隊整齊。
林修站在隊列最前方,身旁是一個黑色的寬大皮箱。
箱蓋翻開,裡面整齊疊放著嶄新的土黃色正選隊服。
「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和無限制換位戰,今年的八個正選席位,全部固定。」
三津谷亞玖斗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眼前的隊伍。他的數據本上,已經記錄了這支新生隊伍每一個恐怖的數據增長。
林修沒有多說廢話,他拿起第一件隊服。
「念到名字的,出列。」
「真田弦一郎。」
「是!」真田大步邁出,雙手接過那抹象徵王者的土黃色,眼神凌厲得如同即將出鞘的真刀。
「手冢國光。」
「是。」手冢推了一下鏡片,穩步上前。他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多起伏,但接過隊服時的手指微微用力。
「柳蓮二。」
「是。」
「毛利壽三郎。」
毛利抓了抓蓬鬆的紅髮,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走上前:「終於發衣服了啊。每天被你們這群學弟拉著往死里練,總算有點正選的實感了。」
林修將隊服依次遞給後排的丸井文太、胡狼桑原。
箱子裡還剩下最後兩件。
「亞久津。」
隊伍最邊緣,雙手插在褲兜里的亞久津仁聞聲抬起眼皮。
他沒有應聲,只是邁開長腿,帶著極具攻擊性的步伐走上前。
林修將隊服遞給他。
亞久津盯著那件土黃色外套看了一秒,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隨後,他一把抓過隊服,動作粗暴地抖開,直接披在寬闊的肩上。
「嘖,顏色真難看。」他撇了撇嘴。
雖然嘴上嫌棄,表情也依舊桀驁,但誰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拒絕這抹顏色,也沒有將衣服扔回箱子裡。
這幾個月來,亞久津迎接了無數次挑戰,從立海大的高年級到同年級,無人能把他的名字從名牌板上摘下來。他用絕對的暴力,證明了自己有資格穿上這件衣服。
林修拿起最後一件隊服,轉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幸村精市。
「幸村,你的。」
幸村微微一笑,伸手接過。「謝謝師兄。」
當幸村、真田、手冢、亞久津等人將正選隊服穿戴整齊,並排而立的瞬間。
網球場外的鐵絲網旁,早已聚集了大量圍觀的學生。
「我的天……好可怕的氣場。」
「這就是我們學校今年的正選嗎?那個一年級的幸村,站在那裡簡直像是在發光一樣!」
「手冢和真田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年級啊,眼神太恐怖了。」
「那個頭髮白白的、滿臉兇相的傢伙也是正選?他剛才朝這邊瞪了一眼,我腿都軟了!」
八名核心正選,披上土黃色外套的瞬間,屬於立海大王者的氣勢渾然天成。僅僅是站在一起,那股極具壓迫感的氣壓,就讓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
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只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出發。」
前往區預選賽的大巴車上,氣氛並不輕鬆。
三津谷亞玖斗站在車廂前方,手裡拿著數據本,開始布置今天的排兵布陣。
「區預選賽第一場,對戰川崎中學。」
三津谷翻開一頁,聲音平穩,「雙打二號,真田、蓮二。雙打一號,毛利、我。」
真田沉著臉,「保證十五分鐘內解決戰鬥。」
柳蓮二在一旁用力點頭。
「單打三號,亞久津仁。」三津谷繼續念道。
真田壓低帽檐,目光冷峻:「不要鬆懈,以零封拿下。」
「別教訓我!」亞久津仁一臉不屑
「單打二號,幸村。」
「單打一號,手冢。」
名單念完,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柳蓮二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最後排閉目養神的林修,又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翻看歐洲名畫冊的幸村。
「那個……」柳蓮二忍不住舉起手,「師兄不用上場嗎?」
不僅是丸井,其他二年級、三年級的部員也都面露疑惑。
按照過去的規矩,第一場比賽通常是由隊長和副隊長壓陣,確保萬無一失。尤其是這支隊伍里有一大半都是一年級新生。
亞久津和手冢雖然在校內表現出了恐怖的實力,但在正式比賽中打單打前鋒位置,難道不怕出意外?
三津谷推了一下眼鏡,合上數據本。
「不需要。」
他的語氣冷酷且充滿不可理喻的自信,「區預選賽的水平,甚至達不到我們在校內基礎訓練的及格線。」
「面對這種對手,我們不需要掀開底牌。」
三津谷的目光掃過手冢和亞久津、幸村。
「讓他們三個打單打,是為了讓他們熟悉正式比賽的規則和節奏。」
手冢微微頷首,推了一下鏡片:「沒有意見,我會迅速結束比賽。」
亞久津卻冷哼一聲:「熟悉規則?那種東西從來約束不了我。我是去碾碎他們的。」
「只要不出界,隨你用什麼方式。」三津谷平靜回答,他的數據本上甚至沒有記錄對手的信息,因為毫無必要。
真田正襟危坐,雙手抱在胸前:「既然出場,就必須以壓倒性的優勢獲勝,絕不能給立海大丟臉!」
「太吵了。」亞久津掏了掏耳朵,「少拿你們那種古板的規矩來煩我。」
「亞久津!這是隊伍的紀律!」真田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眼看兩人就要在車廂里起衝突,幸村精市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畫冊,頭也沒抬,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要吵的話,等比賽結束回去跑五十圈再吵。現在,安靜。」
真田的動作一頓,立刻閉嘴。
亞久津眉頭一跳,眼神兇狠地盯著幸村的後背。但他咬了咬牙,最終只是發出一聲不爽的冷哼,轉頭看向窗外,沒有繼續發作。
這短短的交鋒,讓後排被批准隨隊二行的胡狼桑原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一年級核心的壓迫感嗎?連那個亞久津都能壓得住。』
林修聽到動靜,微微睜開眼睛。
『幸村已經完全具備了掌控這支隊伍的能力。不需要動怒,一句話就能切斷多餘的麻煩。』
他沒有干預,重新閉上眼睛。大巴車在公路上平穩行駛,帶著這群即將掀起風暴的怪物,逼近賽場。
神奈川區預選賽的會場外。
各個學校的隊伍正在入場,到處都是嘈雜的議論聲和熱身擊球的響聲。
「聽說了嗎?立海大今年換了一大批正選!」
「真的假的?他們去年不是剛拿了全國冠軍嗎?舊正選全換了?」
「絕對是真的!聽說招了一群刺頭新生,在校內搞什麼無差別挑戰,把去年的學長全乾掉了。」
「一年級再強能強到哪去?說不定我們今年有機會打破立海大的連霸!」
幾個外校選手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中透著一絲僥倖的興奮。
就在這時,一輛黃色的豪華大巴緩緩駛入會場大門。
車身上印著「立海大附屬中學」的黑色字樣。
原本嘈雜的入口處,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扇即將打開的車門。
「嗤——」氣閥聲響起,車門打開。
第一個走下車的,是穿著土黃色隊服、戴著副部長臂章的林修。
緊隨其後的,是披著外套、面帶溫和微笑的幸村精市。
隨後,手冢國光、真田弦一郎、柳蓮二、亞久津仁、三津谷亞玖斗、毛利壽三郎依次走下台階。
當這支隊伍完整列隊,出現在眾人面前時。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壓,猶如實質般席捲全場。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壓迫感。
沒有一個人大聲說話,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但那種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王者姿態,讓周圍其他學校的選手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這……這是立海大?」
剛才還在幻想打破連霸的外校選手,此刻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除了林修、毛利和戴眼鏡的數據男……其他人全是一年級?!」
「騙人的吧?那種眼神……真的是初一學生嗎?」
他們的目光掃過手冢那毫無波瀾的冰冷雙眸,掃過真田如同即將出鞘利刃般的威嚴,最後停在亞久津那張充滿暴戾和殺氣的臉上。
僅僅是對視一眼,那個外校選手就感到脊背發涼,猛地移開視線,連球拍都差點掉在地上。
『打不過……絕對不可能打得過。』
絕望,在比賽還未開始前,就已經在對手心中瘋狂蔓延。
三津谷和林修作為正副部長,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幸村精市與他並肩而行。
感受到周圍敬畏、恐懼、甚至顫抖的目光,幸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師兄,看來他們對我們的新陣容很吃驚呢。」
「吃驚只是開始。」林修抬頭,看向澄澈高遠的天際。
風吹過,他肩上的隊服獵獵作響。
林修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遠在龍國訓練基地的畫面。
『師父,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隊伍嗎?』
『不依賴於某個絕對的強者,而是每個人都具備獨當一面的怪物實力。』
立海大的新王朝,不再是舊時代的延續,而是一場更為徹底的征服。而在世界舞台的另一端,姜轍、QP、龍國U17的隊員們,同樣在為更高的目標前進。
林修收回視線,眼底的堅毅凝為實質。
「走吧,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絕對的實力。」
「是!」身後的真田、手冢等人齊聲應道,聲勢震天。
不久後,賽場的廣播在會場上空迴蕩。
「第一場對決,立海大附屬中學對戰川崎中學,請單打三號選手入場!」
因為雙打比賽立海大展現了碾壓級的統治力,真田、柳蓮二不到十五分鐘就橫掃了對手,毛利和三津谷的組合更是連一滴汗都沒出就拿下了勝利。現在的賽程進度遠超預計。
聽到廣播,亞久津仁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提起球拍,直接越過準備上場的真田,大步走向球場。
「喂!亞久津,現在是單打三號的比賽,第一場單打,小心點!」柳蓮二在後方提醒。
亞久津頭也不回,聲音囂張:「哼,知道了!誰在前面我就先收拾誰。」
他直接跨進球場,踩在底線前。
對面,川崎中學的單打三號大野,是個身高一米八的三年級學生。
原本他看到立海大派出的是個一年級新生,心裡還鬆了一口氣,以為能找回點場子。
但當他對上亞久津那雙毫無人類感情、如同捕食者盯上獵物般的暗金瞳孔時,大野的呼吸停滯了。
「你……你想幹什麼?」大野往後退了半步,連握拍的手都在出汗。
亞久津咧開嘴角,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他單手扯了扯肩上那件土黃色的正選外套。
「我最討厭別人用這種弱者的眼神看著我。」
亞久津用球拍指著對面顫抖的大野,眼神中滿是殘忍的興奮。
「就用你,來測試一下這件衣服到底有多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