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網球場上,將地面烤得微微發燙。
神奈川區預選賽的會場外,喧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但當一號球場的鐵絲網大門被推開時,所有的聲音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瞬間歸於寂靜。
亞久津仁單手拎著球拍,踩著極具攻擊性的步伐走入球場。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畏懼的目光,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底線後方,隨手將那件土黃色的正選外套扔在場邊的休息椅上。
對面的半場,川崎中學的單打三號大野,正滿頭大汗地握緊球拍。
大野的身高接近一米八,是川崎中學的三年級主力。
在比賽開始前,他曾信誓旦旦地跟隊友保證,一定會給立海大這個囂張的一年級新生一點顏色看看。
但此刻,當他真正對上亞久津那雙沒有一絲屬於人類溫情的暗金瞳孔時,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別太囂張了,一年級的小鬼!」大野咬緊牙關,強行用怒吼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他將網球高高拋起,雙腿猛地蹬地,渾身的肌肉緊繃到極致。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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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的擊球聲響起。
大野用盡全力打出了一記勢大力沉的平擊發球。
網球貼著球網的白邊,帶著強烈的勁風,直奔亞久津的反手位而去。
「去死吧!」大野大聲咆哮,似乎想用這一球找回自己作為三年級前輩的尊嚴。
然而,亞久津的嘴角卻扯出了一抹極其殘忍的獰笑。
「就這點力氣?你也配站在我面前?」
他根本沒有進行常規的後退引拍,而是以一種如同獵豹撲食般的姿態,整個身體猛地向前猛撲。
鞋底與粗糙的地面摩擦,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尖嘯。
就在網球即將落地的瞬間,亞久津手中的球拍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狠狠抽了上去。
大野甚至沒有看清亞久津揮拍的軌跡。
他只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劇烈的爆響,緊接著,那顆原本由他發出的網球,以比之前快出數倍的恐怖速度,擦著他的側臉轟在了身後的底線上。
狂暴的氣流颳得大野臉頰生疼。
場外圍觀的各校選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那是什麼回擊?」
「完全沒有擺出姿勢,僅憑手臂的力量就把球抽回去了?」
大野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咬死牙關,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對方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大野拼盡全力在底線奔跑。
他試圖用自己最擅長的力量網球去壓制對手,但很快他便發現,在這個滿臉兇相的白髮少年面前,自己的力量簡直就像個笑話。
無論他打出多重的球,亞久津都能用極其粗暴的方式直接打回來。
終於,大野被逼到了死角。
看著亞久津再次衝上網前,大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本能地手腕一抖,改變了球拍的角度。
網球帶著強烈的上旋高高飛起,越過亞久津的頭頂,直逼後場的絕對死角。
「漂亮!高吊球!」川崎中學的休息區里,幾名隊員興奮地喊出了聲。
「那個一年級的傢伙沖得太靠前了,絕對接不到這一球!」
大野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要這一球得分,他就能重新掌握比賽的節奏。
「太天真了!渣滓!」
一聲狂暴的怒吼瞬間擊碎了大野所有的幻想。
亞久津雙腿猛地蹬地,強大的爆發力讓他的身體瞬間騰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展現出了常人絕對無法做到的恐怖滯空感。
緊接著,他的脊椎如同拉滿的強弓,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工學的姿勢,在空中極其不自然地劇烈扭轉。
手臂的肌肉瞬間騰起,青筋如虬龍般盤繞。
球拍自上而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抽向那顆高懸的網球。
「砰——」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爆響在球場上空炸開。
網球化作一道暗黃色的殘影,帶著令人膽寒的破壞力,直墜大野的胸口。
大野瞳孔驟縮。
那顆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腦根本來不及下達躲避的指令。
他只能本能地雙手握緊球拍,死死擋在胸前。
網球狠狠撞上拍面的那一刻,大野只覺得雙臂像被一柄重力鐵錘當胸砸中。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拍柄瞬間撕裂了他的虎口。
「啊——」
大野慘叫出聲,手指再也無法握緊。
手中的球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最後重重砸在後方的圍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大野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球場的地面上,滿眼驚恐地看著那顆深深嵌進鐵絲網孔里的網球。
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個單腳落地、臉上掛著狂妄笑容的野獸身上。
裁判被這一球的兇悍嚇得手一抖,差點連哨子都沒拿穩。
他急忙吹響哨聲,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立、立海大選手!請注意擊球動作!」
「若是蓄意攻擊對手身體,將被直接判處違規離場!」
亞久津臉上的狂笑瞬間收斂,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眼中爆發出極度危險的寒芒。
「你說什麼?」
他猛地轉頭盯著裁判,那股如同實質般的暴戾氣息,嚇得裁判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亞久津扛起球拍,滿身煞氣地向前走了兩步。
「你這個只會坐在高椅子上看戲的廢柴,也敢管老子怎麼打球?」
場外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川崎中學的教練和隊員們甚至不敢出聲抗議,生怕惹怒這頭徹底失控的野獸。
立海大的休息區內,真田弦一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亞久津這個蠢貨!在正式比賽中挑釁裁判,簡直是太鬆懈了!」
真田握緊拳頭,剛準備起身去制止。
一隻修長的手臂卻輕輕攔在了他的面前。
幸村精市披著土黃色外套,安坐在長椅上,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他抬起眼眸,目光靜靜地越過半個球場,落在亞久津的背影上。
「亞久津。」
聲音極其平淡,甚至聽不出絲毫怒意。
亞久津的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正好對上幸村那雙溫和卻透著絕對掌控力的眼眸。
幸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語氣輕柔地開口。
「你想因為這種無聊的違規,把好不容易搶來的正選位置讓出來嗎?」
這句話,猶如一盆冰水,直接澆滅了亞久津失控的怒火。
亞久津的咬肌劇烈凸起,握著球拍的手指關節隱隱發白。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能夠披上這件外套,是踩著多少人的挑戰走上來的。
如果因為這種愚蠢的原因被趕下場,不僅會失去在這個隊伍里挑戰強者的資格,更會成為林修眼裡一個連自己脾氣都控制不住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