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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隔牆聽戲,各懷鬼胎

2026-06-02 12:25:49 作者: 愛吃炒飯的秋刀魚

  交道口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上,冷風卷著枯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李建業推著那輛嶄新的、在大陽下散發著冷冽鋼光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車后座上用麻繩扎著一床剛從供銷社扯來的厚實新棉被,旁邊還用網兜掛著兩口鋁鍋和一套藍邊大花碗。

  他剛在街道辦和人民銀行辦妥了所有的手續,懷裡還揣著熱乎乎的一千多塊現金,正往自家剛修繕好的東跨院趕。

  路過95號四合院那朱漆剝落的大門口時,李建業習慣性地推著車往旁邊讓了讓。

  「喲……建業,買新被褥啦?」

  一聲有些嘶啞、透著股子有氣無力勁兒的招呼聲,從院門檻內側傳了過來。

  前院的三大媽楊麗華正縮在牆根下,手裡抓著個破笤帚,一雙紅腫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李建業車后座上的那些新傢伙,臉上勉強擠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

  自打閻埠貴被判了八年,那裝滿了五千塊巨款和金條的紅木匣子被公安扣走核查後,她在這大院裡算是徹底落了難。現在一瞧見這個親手把老閻送進去的活閻王,她骨子裡的寒意就直往外冒。

  李建業停下腳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冷冰冰地從三大媽那張蠟黃虛浮的臉上掃過。

  沒有理會。

  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就那麼扶著車把,極其冷漠地直接推著車,從95號院的大門口路過了過去。

  在三大媽有些尷尬和驚恐的注視下,李建業推著車來到了緊挨著95號院東側的那扇新建的大鐵門前。

  「哐當。」

  厚重的生鐵大門被推開,李建業把車推了進去,回手將兩道粗重的鐵栓死死插進牆孔里,掛上了一把大銅鎖。

  這東跨院原本是95號院的前院東跨角。以前有一道月亮門跟95號院的前院相通,但這幾天在軋鋼廠工程隊的大錘下,那道門已經被大摞的青磚和水泥徹底封死、砌成了一堵兩米多高、上面插滿了防盜碎玻璃碴子的堅固圍牆!

  現在。

  這裡是一個完全獨立、擁有自己胡同街門、足足有三百平米的私有小院!

  雖然物理大門被徹底封死了,但這東跨院和95號院畢竟只有一牆之隔。那些大雜院裡特有的市井喧囂、尖叫吵鬧,在夜深人靜或者風大的時候,依然能穿過厚厚的磚牆,隱隱約約地飄進這個清靜的小院落里。

  李建業把自行車在遊廊下停好。解開繩子,抱著厚實暖和的新被褥跨進了已經粉刷一新、窗明几淨的三間大正房。

  「明天,這幫老狗在車間裡磨好了刀,估計正等著我呢吧。」

  李建業將棉被鋪在嶄新的紅木床板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冷笑。

  ……

  而此時。

  就在一牆之隔的95號院大門口。

  看著李建業推著大件家具和新棉被路過的。不僅是三大媽。

  中院的易中海,正背著手站在自家廊檐下。那雙總是藏在褶子裡、透著精明算計的三角眼裡,此刻正閃爍著一種極其隱秘、甚至帶著幾分殘忍快意的冷光。

  「買吧。小畜生,你就盡情地買。」

  

  易中海在心裡無聲地冷笑。

  「你今天買得越多,說明你手裡那筆敲詐老子的錢花得越快。明天一早,只要你踏進第一鉗工車間的大門,落到你大爺我的手裡。你今天怎麼吃進去的,老子就得讓你怎麼連皮帶骨地給我吐出來!」

  在易中海的盤算里,李建業高調地買被褥、買家具,分明就是已經辦妥了入職手續,準備明天一早去軋鋼廠報導接崗的架勢。

  他今天在廠長辦公室,可是把這學徒工的事兒給徹底砸死了。

  一個沒有任何技術底子的鄉下小子,進了他的第一鉗工車間,還指名道姓掛在他名下當學徒,這在紅星軋鋼廠,那就是絕對的師徒名分!他有的是名正言順、連廠長都挑不出毛病的法子去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不僅是他,後院剛剛下班、滿臉煤灰黑漆漆的二大爺劉海中,也站在自家窗戶根底下冷眼瞧著。

  劉海中雖然因為那表和存摺的事兒,被李建業生生勒索了一千三百塊錢的家底,每個月還要去街道辦交二十塊錢。他現在對李建業是恨之入骨。


  但他沒那個膽子去找李建業拼命。

  「易中海,你既然想在車間裡整死這狼崽子,老子就冷眼看著。」

  劉海中狠狠啐了一口,心裡滿是幸災樂禍的陰毒,「只要你易中海動手。等那小子在廠里出了工傷,或者被扣上破壞生產的罪名開除了。我那二十塊錢,也就不用再交了!」

  這兩個曾經呼風喚雨的管事大爺,自以為得計,在陰暗的角落裡盤算著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陰謀。

  他們根本不知道。

  李建業,早就跳出了紅星軋鋼廠這個大泥潭!明天一早,他要去報到的是交道口廢品收購站,拿著二十二塊錢的正式工編制,名正言順地當起了收破爛的「大爺」!

  他們期待的那個「車間打狗」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落空。

  而與這兩個自以為是的管事大爺相比。

  前院,西廂房。

  閻家屋裡的氣氛,卻比這初春的冷風還要讓人窒息。

  三大媽楊麗華面如死灰地癱坐在冰冷堅硬的土炕上。

  她那雙因為常年做粗活而粗糙皸裂的手,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襟。

  老閻被判了八年,紅星小學的教師公職被開除。

  但這驚天家底的曝光。

  對閻家來說,不僅沒有帶來安慰,反而徹底撕碎了他們閻家最後的一絲體面。

  大兒子閻解成靠在門框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他冷冷地看著在炕上哀嚎的母親,眼底沒有半點同情,只有無盡的冷漠和怨恨。

  「媽,你也別在這哭天搶地了。」

  閻解成語氣生硬,冷冰冰地開口。

  「爸這事兒,是他自己作出來的。他貪圖那五塊錢封口費,把咱們家名聲全給搞臭了!現在胡同里的街坊鄰居,誰看見咱們不指指點點地罵一聲『勞改犯的家屬』?!」

  「我和解放連個臨時工都混不上。」

  閻解成指著自己的鼻子,衝著三大媽咆哮。

  「街道辦新上任的那個孫主任,今天一早貼了告示,說95號院屬於嚴重風紀問題單位,咱們閻家作為主犯家屬,名聲全臭了!我去街道辦申請工作,人家辦事員連大門都沒讓我進!」

  「在這個年頭,沒有單位掛靠,沒有工作,咱們閻家以後靠什麼吃定量糧?!靠什麼買煤買白面?!」

  閻解成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三大媽的心口上。

  在這個講究成分和集體檔案的年代。

  一旦家庭成分里有了「重大刑事犯罪分子」和「包庇犯」的標籤。那這家的子孫,在招工和政審上,基本上就被打入了死牢!

  別說是去大廠當正式工了,就算是去掃大街,街道辦也會優先考慮那些成分乾淨的貧困戶。閻家兄弟想要找工作,唯一的路,就是自己花大價錢去買指標。

  可是。

  「買指標?現在誰敢把工作賣給咱們家?」

  一直縮在炕角的二兒子閻解放,也冷冷地抬起頭,那張消瘦的臉上寫滿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酷。

  「今天我去東直門那邊打聽了。一個軋鋼廠的學徒工指標,黑市上要價六百。可人家一聽說咱們是南鑼鼓巷95號院老閻家的,連錢都沒數,直接讓我滾蛋了!」

  閻解放捏緊了拳頭,眼裡滿是被欺騙後的怨毒。

  「他們怕沾上晦氣!怕被咱們家連累了政審!」

  「爸和媽天天跟咱們哭窮,說家裡沒錢。結果呢?床底下藏著一萬多塊!要是爸早把這錢拿出來三百塊,給大哥和我買個正式工崗位,咱們至於天天吃棒子麵稀飯嗎?至於現在工作工作找不到,面子面子丟光了嗎?!」

  兩兄弟的控訴。

  字字句句,全是對父權和家庭長期欺騙的極度憤恨。

  閻埠貴精算了一輩子,算計了鄰居,算計了兒女,最後卻把自己算進去了大牢,也把兒女的未來徹底給釘死在了解放前的泥潭裡。

  前院在哭鬧。

  而後院,二大爺劉海中家裡,則是更直接的武力宣洩。

  「啪!」

  「老子在外面為了這個家拼死拼活!老子差點就被槍斃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天天在家裡張著嘴就知道吃!老子養你們有什麼用!不如打死了餵狗!」


  劉海中揮舞著掃帚疙瘩,在狹小的屋子裡,將二兒子劉光天打得鬼哭狼嚎。

  他現在降了級,成了臨時工。一個月二十五塊錢,交掉給李家的二十塊,全家只剩下五塊錢活命。

  他沒膽子去找李建業拼命,更不敢去派出所鬧事。他心裡那股憋屈、那股家破人亡的怒火,只能發泄在最軟弱、也最沒還手之力的兒子身上!

  這悽慘的打罵聲。

  閻家那絕望的哭鬧聲。

  順著斑駁的磚牆,隱隱約約地飄進了東跨院。

  李建業站在新翻修好的、暖烘烘的廚房裡。灶台上,大火正燒著,新買的鋁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著乳白色的麵湯。

  他把兩小碗雪白細膩的精白麵條盛出來,上面蓋滿了他在空間裡提前切好的、肥瘦相間的熟臘肉絲。

  這絕美的肉香味,在熱氣的蒸騰下,瀰漫了整個屋子。

  聽著隔壁隱隱約約傳來的劉光天的慘叫,和三大媽那淒涼的哭聲。

  李建業慢條斯理地吸溜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麵條。

  「這戲……聽著真下飯啊。」

  李建業看著碗裡泛著油光的麵條,嘴角的冷笑在煤油燈下顯得異常詭秘。

  這四合院裡的禽獸。

  易中海的陰毒,劉海中的暴虐,閻家兄弟的反目。

  他們自己親手種下的惡因,終究要他們自己,用一輩子的絕望和痛苦去償還。

  明天一早。

  等紅星軋鋼廠第一鉗工車間的大門拉開。

  等易中海那個老梆菜在車間裡磨好了刀,卻遲遲等不到他來報到的那一刻。

  那張滑稽的老臉,不知道會精彩成什麼樣子。

  李建業熄滅了煤油燈,在嶄新厚實的新被褥里躺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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