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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車間空等,大爺傻眼

2026-06-02 12:25:53 作者: 愛吃炒飯的秋刀魚

  「老易,琢磨什麼呢?這手裡的鋼件都快被你磨禿皮了。」

  第一鉗工車間主任郭大寶拿著個紅漆登記簿,晃晃悠悠地走到九號工位旁,瞅了一眼正閉著眼睛、手上動作卻沒停的易中海。

  易中海猛地睜開眼,將手裡那把沉重的大號銼刀往工作檯上一摜,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他用掛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汗,那雙布滿血絲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陰鷙的冷笑。

  「郭主任,今兒個……我那個新學徒,該來車間報到了吧?」

  易中海的聲音有些沙啞。

  昨天在廠長辦公室,楊衛民可是親口答應了他,要把李建業那個鄉下小畜生分到他第一車間當學徒,還名正言順地掛在他名下。

  為了這一刻,他易中海昨天夜裡興奮得幾乎沒睡。

  他一早就來到了車間,特意把九號工位旁最重、最鏽的幾塊鐵胚給搬了過來。還把那把最鈍、最沉的銼刀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學徒工?」

  易中海在心裡無聲地獰笑,枯樹皮似的手指死死攥著。

  「李建業,你個小王八蛋。你以為你在派出所門口大喊大叫、訛了老子五千塊錢,你就成了這四九城裡的爺了?只要你今天踏進這第一鉗工車間,落到老子手裡,不把你這身骨頭剝掉幾層皮,老子這三十年的八級工就算白混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今天第一天,先讓這小子去搬一上午的生鐵坨子,磨磨他的傲氣。下午就讓他拿最鈍的銼刀去磨這最硬的鐵胚,只要尺寸差了半個微米,他這個當「師傅」的,大嘴巴子抽過去,廠長也挑不出半個錯處來!這叫代大山管教不聽話的後輩!

  「對,廠長昨天下午親自下的人事調令。」

  郭大寶撇了撇嘴,有些同情地看著易中海。他雖然看不慣易中海平時在車間裡拉幫結派,但也知道這老頭子技術確實硬,現在被擼到了六級,心裡憋著火呢。

  「大山的那個侄子,叫李建業是吧?老易,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手黑著呢,連老太太和街道辦王主任都給整進去了。你這當師傅的,調教歸調教,可別在大庭廣眾之下授人以柄。」

  「郭主任,您把心放肚子裡。」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皺的破工裝,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慈祥、寬厚的笑容。

  「我是個當長輩的,大山兄弟在九泉之下看著呢。我能對他親侄子怎麼樣?我一定,『好好』地帶他。」

  這「好好地」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帶著一股子讓人骨子裡發寒的血腥氣。

  此時。

  廠辦大樓,三樓廠長辦公室。

  楊衛民坐在寬大的辦公椅里,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缸,正一口一口地喝著熱茶。

  窗外的冷風吹得玻璃窗微微作響。楊衛民看著手裡那份已經歸檔的《南鑼鼓巷95號院鄰里糾紛諒解備忘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陰冷和怨恨。

  「李建業。」

  楊衛民冷哼一聲,將茶缸子重重地拍在紅木桌面上。

  這不識抬舉的鄉下野種!

  李懷德帶著廠里特批的「採購幹事錄用通知書」和幾百塊錢去派出所求他,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還當街大喊什麼大門受賄!硬生生地把紅星軋鋼廠的臉面丟在了交道口的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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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備忘錄簽了,部里的壓力下去了。」

  楊為民靠在椅背上,眼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但這名額,可是在廠里攥著呢。採購科?你想得美!今天一早,老子就讓房產科和人事科把你的關係調到了一車間。學徒工,一個月十八塊錢,沒有定量補貼!易中海在車間裡有的是手段折磨你。等你在裡面幹得脫了一層皮,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楊為民看著牆上的掛鍾。

  八點十分。

  車間早班會應該已經開完了。那小子,這會兒估計已經站在一車間那滿是油污和鐵屑的泥地上,被易中海用銼刀「教育」得懷疑人生了吧。

  想到這裡,楊為民心裡那股憋屈了一天一夜的邪火,終於順暢了不少。

  然而。

  第一鉗工車間內。

  「怎麼還沒來?」

  易中海站在工作檯前,手裡的表指針已經指到了八點二十。

  按照廠里的死規矩,八點一到,遲到一分鐘扣兩角錢。這李建業第一天報到,居然在八點二十了都還沒露面?!

  「郭主任,這李建業人呢?人事科那邊沒帶人過來?」易中海有些焦躁地找到郭大寶。

  郭大寶也皺著眉頭,手裡捏著花名冊:「不應該啊。廠長昨天親自盯的這事兒,人事科的小吳不至於這麼沒譜。你再等等,我給辦公室打個電話……」

  話音未落。

  第一車間的大鐵門再次被人推開。

  人事科的吳辦事員,夾著個公文包,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後。

  跟著一個身材中等、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咔嘰布工裝、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侷促的年輕人。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來了!

  終於來了!

  他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反手抓起工作檯上那把最重、最生鏽的銼刀,拉了拉自己那件印著「勞改」兩個白字的工裝,刻意擺出一副德高望重、卻又威嚴無比的「師傅」架子,大步迎了上去。

  「建業啊!你這第一天上班就遲到,這在車間裡可是……」

  易中海走到那年輕人面前,剛準備把昨晚練了無數遍的「大道理」和下馬威拍在對方臉上。

  然而。

  當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長相時。

  易中海所有的話,在這一瞬間,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那張圓臉,帶著憨厚,甚至還有兩顆小虎牙。

  這根本就不是李建業那張稜角分明、透著股子狼性陰狠的臉!這特麼是誰啊?!

  「易、易師傅好!我叫孫強!」

  那年輕人看著穿著勞改服、臉色猙獰的易中海,嚇得縮了縮脖子,本能地往吳辦事員身後躲了半步。

  「孫強?!」

  易中海像被人當頭砸了一棒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一把揪住旁邊吳辦事員的袖子,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像破風箱在拉。

  「小吳!李建業呢?!我是李建業的指導師傅!你怎麼帶了這麼個玩意兒過來?!」

  吳辦事員被易中海這近乎癲狂的模樣嚇了一跳,有些厭惡地掙脫了他的手,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說道。

  「易師傅,您別嚷嚷了。李建業同志不來一車間了。」

  「不來了?!」

  易中海腦子裡轟的一聲,三角眼裡滿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不來!廠辦紅頭文件都下了!他是大山的侄子,他頂大山的崗!他不來這兒,他能去哪?!」

  「他把指標給轉讓了。」

  吳辦事員拍了拍公文包,用一種極其怪異、甚至帶著幾分同情的眼神看著易中海。

  「昨天下午。李建業同志在街道辦和咱們廠人事科,當場辦妥了『指標自願轉讓手續』。他把軋鋼廠正式工的指標,全額轉讓給了街道辦孫副主任的親外甥——也就是這位孫強同志!」

  「而李建業同志本人的戶口、糧本和工作編制。」

  吳辦事員一字一頓,聲音在大半個車間裡迴蕩。

  「已經正式掛靠到了交道口廢品收購站!他今天早上,已經去那邊當廢品收購員報到了!」

  轟隆隆!

  這句話。

  猶如晴天霹靂,直接在第一車間的房頂上炸響。

  易中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一屁股跌坐在了旁邊裝滿了生鐵屑的廢料筐里。

  鋒利的鐵屑扎破了他的大腿,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大了嘴巴,渾濁的老眼裡,只剩下了一片極度的震驚、驚恐,以及難以言喻的、深不見底的絕望。

  廢品收購站?!

  收破爛的?!

  那小子……那小子寧願去當一個讓人瞧不起的、一個月只有二十二塊錢、天天跟垃圾打交道的普通廢品收購員!


  也不願意進這紅星軋鋼廠!

  不來這第一鉗工車間,給他這個八級鉗工易中海當徒弟!

  「小雜種……你……你真夠狠的啊……」

  易中海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掉。

  他直到這一刻才明白。

  什麼採購員名額,什麼學徒工的職場陷阱,在李建業眼裡,連根毛都算不上!那小子不僅拿走了他的五千塊錢,拿走了劉海中的家底,還用他叔的那張指標,在街道辦老孫那裡,做了一場「隔空交換」!

  他易中海在車間裡磨好了刀,準備了套路,等了一上午。

  結果。

  人家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腳,把他和楊廠長的尊嚴,徹底踩碎在了糞坑裡!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易中海癱在廢料筐里,發出了悽厲而絕望的哀鳴。

  他知道。

  自己的復仇計劃,徹底夭折了。不僅夭折了,他這輩子,也再也沒有任何手段,能摸到那個獨立在東跨院裡的狼崽子的一根汗毛了!

  而此時。

  三樓廠長辦公室里。

  「啪嚓!」

  楊衛民手裡那個白瓷茶缸,在一聲巨響中,被他死死地摔碎在了地上。

  他聽著秘書帶回來的報告,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渾身氣得像糠篩一樣顫抖著。

  「廢品收購站?!去當收破爛的?!」

  「寧可自降身份去收廢鐵,也不肯在我的紅星軋鋼廠多待一分鐘?!」

  楊衛民看著那張寫著「新入職員工:孫強」的報表。

  他知道。

  自己這個廠長,在這一次的較量中,輸掉了威望。

  更是被李建業那個十八歲的鄉下小子。

  隔空抽了兩個響亮至極的耳光!而他,卻連反擊的理由都找不到!因為人家手續合規,走的是街道辦的特批通道!

  「李建業……」

  楊衛民咬著牙,手撐在桌上,閉上了絕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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