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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李歷參加李歷模仿秀只有60分

2026-06-04 15:10:46 作者: 吃飯先吃菜

  米娜的咖啡涼透了。

  「張南」從主樓出來,花襯衫被風吹得翻起。他走到吉普旁,拍了拍引擎蓋。

  「人沒事,手沒斷,臉也沒歪。滿意了?」

  米娜把紙杯丟進垃圾桶。

  「體檢怎麼樣?」

  「抽血,測謊,瞳孔掃描,心率追蹤。」

  他掰著手指數。

  「就差沒讓我脫光量三圍。」

  米娜拉開車門。

  「慶祝一下?」

  「張南」踩上踏板的動作停了半拍。

  「慶祝什麼?」

  「你進了基地,我交了人。」

  米娜發動引擎。

  「兩個人都活著。在我們這行,已經算喜事。」

  「張南」坐進副駕,把安全帶繫緊。

  這女人從早上開始就繃著。

  

  現在突然慶祝。

  要麼是真鬆了。

  要麼是換了種試探方式。

  「你請客?」

  「廢話。」

  ——

  沖繩北谷町。

  美軍駐地附近的酒吧街燈牌密集,英文和日文擠在一起。門口站著拉客的人,看到米娜,立刻換成英語。

  酒吧不大。

  吧檯七八個位子,卡座五六張。音響里放著老搖滾,剛好蓋住低聲交談。

  米娜坐到吧檯前,沖調酒師伸出兩根手指。

  兩杯龍舌蘭。

  「張南」在旁邊坐下。

  「我不太能喝。」

  「沒叫你喝。」

  米娜端起杯子。

  「看著我喝。」

  第一杯,一口。

  第二杯,兩口。

  第三杯落桌,她開始講話。

  「你知道我幹這行多久了嗎?」

  「張南」拿著可樂杯攪吸管。

  「多久?」

  「七年。十一個目標。你第十二。」

  李歷把這個數字記進腦子。

  十一個經手目標。

  到位幾個。

  折掉幾個。

  這條線以後能用。

  「前面那些人呢?」

  「有的上崗了。」

  米娜把空杯往前一推。

  「有的沒等到上崗。」

  「張南」沒追問。

  這種時候,問多了容易出錯。

  他喝了一口可樂,嚼碎冰塊。

  第五杯後,米娜的身體開始往吧檯上靠。

  第六杯,她脫了外套。

  黑色背心,鎖骨正中有顆小痣。

  「張南」掃了一下,立刻把注意力挪回可樂杯。

  可樂杯承擔了它不該承擔的壓力。

  第八杯,米娜靠了過來,腦袋壓到他肩上。

  「你以後……會很好看的。」

  「謝謝。」

  「不是誇你。」

  她抬手,隔空點了點他的鼻樑。

  「是夸那張臉。」

  李歷在心裡翻帳。

  你誇的那張臉,本來就是我的。

  我是被盜版的那個。

  你現在跟正版調情。

  這事很離譜。

  但他不能講。

  他現在是張南。

  不完全體張南。

  第十杯下去,米娜兩隻手搭了上來。


  「走,回酒店。」

  淦。

  測謊儀只需要控制心率、皮膚電導和呼吸。

  系統改造過的身體能應付。

  但現在不一樣。

  需要控制的東西太多了。

  李歷腦子裡立刻拉方案。

  方案A,打暈。

  乾淨。

  但她明早醒來,記不清自己怎麼睡著正常,記不清同伴怎麼沒了,不正常。




  可行。

  但萬一吐完精神了,問題回到原點。

  方案C,裝醉。

  不行。

  張南資料里寫得很清楚,可樂不離手,酒量差,但不是零。

  喝可樂喝倒,比測謊翻車還假。

  方案D,說自己有女朋友。

  更不行。

  張南情感記錄只有米娜這一條。

  憑空冒一個女朋友,等於自己給自己挖坑。

  方案E——

  手機響了。

  李歷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覺得鈴聲這麼順耳。

  雷諾茲。

  「張南先生,明早零六零零,訓練樓B區報到。特訓明天開始。遲到扣分。」

  「張南」伸手,把米娜的腦袋扶正。

  「收到,中校。準時到。」

  電話掛斷。

  他沖米娜攤手。

  「上面叫我回去。明早六點訓練。」

  米娜盯著他。

  「現在?」

  「現在。」

  「張南」站起來,把可樂杯推回吧檯內側。

  「改天請你吃地獄拉麵。」

  米娜趴在吧檯上,沒動。

  他推門出去。

  海風灌進來,又被彈簧門擋回去。

  十杯龍舌蘭。

  白喝了。

  ——

  凌晨五點四十。

  「張南」站在訓練樓B區門口。

  花襯衫換成了基地發的灰色運動服。

  雷諾茲準時出現。

  身後跟著三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髮,戴無框眼鏡,手裡夾著一沓列印紙。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黑色緊身衣,站姿很標準。

  還有一個技術員,推著大屏幕顯示器。

  雷諾茲開門。

  「從今天開始,為期一周。特訓內容——」

  他停了半秒。

  「學習模仿李歷。」

  「張南」眨了一下。

  這幾個字鑽進耳朵,在腦子裡轉了兩圈。

  學習模仿李歷。

  他。

  要學。

  怎麼當他自己。

  短髮女人翻開列印紙。

  「第一階段,綜藝形態分析。」

  「我是行為心理學專家莫妮卡。這位是形體指導教練大衛。」

  大衛朝他點頭。

  莫妮卡把資料放到桌上。

  「我們收集了李歷三檔綜藝的公開影像。」

  「戀綜《旅行的約會》。」

  「消防綜藝《勇往直前的藍朋友》。」

  「室友綜藝《忙碌的室友》。」

  技術員打開屏幕。

  畫面里,戀綜片段開始播放。

  李歷坐在沙發上。

  姜如沐遞給他一杯水。


  他接過去,沒馬上喝,先講了一句話。

  莫妮卡按下暫停。

  「注意他接東西的動作。」

  「右手伸出,手腕外翻十五度,手指合攏但不並緊。」

  「這個角度很放鬆,說明他在這個女性面前沒有防備。」

  李歷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的自己。

  他以前接水還分角度?

  他不知道。

  真不知道。

  畫面切換。

  消防綜藝訓練場。

  李歷雙手插兜,跟沈珏講話。說完之後,臉上露出一點笑。

  莫妮卡再次暫停。

  「這裡。」

  「他笑的時候,左側先動,右側延遲零點三秒。」

  「這是他的微表情標記。普通人不會注意,但親密關係里,對方會記住這個節奏。」

  大衛看向「張南」。

  「來,你笑一個。」

  「張南」扯了一下臉。

  大衛搖頭。

  「兩邊同時動了。」

  李歷心裡罵了一句。

  他模仿自己笑。

  沒合格。

  這事已經超出正常人的受委屈範圍。

  「再來。」

  「張南」又試了一次。

  「太僵。」

  再來。

  「太用力。」

  再來。

  「方向反了。」

  李歷開始計算這面鏡子的價格。

  砸壞了賠不賠得起。

  四十分鐘後,大衛終於點頭。

  「六十分。湊合能看。」

  六十分。

  李曆本人。

  模仿李歷。

  六十分。

  他這輩子沒受過這麼離譜的評價。

  下午的課更難受。

  莫妮卡打開姜如沐的西北直播錄像。

  畫面里,姜如沐坐在車上吃烤羊肉。

  一隻纏著繃帶的手伸進畫面,拿走肉串。

  莫妮卡指著屏幕。

  「注意這隻手。」

  「食指和中指分開,拇指扣在竹籤中段。」

  「他吃東西時習慣控制力度,可能跟長期做精細手工有關。」

  「張南」看著那隻手。

  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沈珏的手。

  但他不能說。

  畫面繼續。

  敦煌莫高窟外。

  姜如沐喝杏皮水。

  「李歷」站在五步外。

  莫妮卡在屏幕上畫線。

  「看距離。」

  「戀綜時期,兩人平均距離一點二米。」

  「消防綜藝時期,縮短到零點八米。」

  「現在直播里,突然拉到三米以上。」

  她推了推眼鏡。

  「說明兩人親密度下降。」

  「可能與香江事件中蘇挽棠死亡有關。」

  「李歷心理上出現退縮。他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資格站在姜如沐身邊。」

  「張南」坐得很直。

  他在聽一個行為心理學家,認真分析他和姜如沐為什麼變冷。

  真正原因很簡單。

  那個人不是他。

  那是沈珏。

  沈珏當然不敢靠太近。

  靠近了就露餡。

  但莫妮卡不知道。


  雷諾茲不知道。

  大衛不知道。

  全國大部分觀眾也不知道。

  整個嘉手納基地沒人知道。

  他們正在教李歷模仿正在模仿李歷的沈鈺。

  聽著都很繞口。

  這堂課的本質是:正版坐在教室里,聽盜版培訓師講解如何成為正版。

  荒唐到李歷一時沒找到合適的罵法。

  第三天,大衛讓他對著鏡子練走路。

  「李歷走路重心偏前,步幅比普通人大十公分。」

  「你現在步幅不夠,膝蓋角度也不對。」

  李歷低頭看自己的腿。

  這是他的腿。

  這是他的膝蓋。

  用了二十五年。

  步幅不夠。

  行。

  他往前邁了一步,故意加大幅度。

  「過了。」

  他收回來一點。

  「不夠。」

  李歷臉上掛著張南式的憨笑。

  心裡已經把這間訓練室列入危險建築清單。

  第五天。

  大衛放了一段戀綜視頻。

  李歷抱著吉他,坐在民宿院子裡。

  「你需要學這個手勢。」

  「左手按弦角度,右手撥弦力度。」

  「不需要真會彈,但要讓近距離接觸的人相信你會。」

  「張南」拿起訓練室角落的吉他,擺好姿勢。

  大衛看了三秒。

  「不對。」

  「啊?」

  「你的手型太標準了。」

  「資料顯示,李歷沒有任何樂器基礎。」

  「你現在這個手型,至少練過三年以上。」

  「張南」默默把手指散開,亂按一通。

  「這樣呢?」

  大衛點頭。

  「現在對了。」

  「很接近不會彈的人裝會彈。」

  「張南」把吉他放下。

  整整五天。

  他需要忘掉自己會的東西,再用張南的笨拙,把閉著眼都能做的事重新學一遍。

  精神損耗比在文華東方打恐怖分子還高。

  ——

  第六天傍晚。

  「張南」從訓練樓出來,往宿舍區走。

  路過C棟側門時,他放慢半步。

  這一周,他第四次在這裡看見同一個人。

  兩個憲兵押著斯諾·登,從側門出來,往後面的獨棟小樓走。

  金髮亂了。

  囚服皺著。

  手上的銬子換成了軟質約束帶,手腕磨出紅痕。

  第一次見面時,他還會抬頭,還會掙。

  現在不會了。

  腦袋垂著。

  腳步拖在地上。

  兩個憲兵架著他的胳膊往前帶。

  沒有明顯外傷。

  沒有淤青。

  沒有跛腳。

  但他瘦了一圈。

  隔離。

  睡眠剝奪。

  反覆審訊。

  切斷外界信息。

  這些東西不留痕,卻能把人掏空。

  斯諾·登被推進小樓。

  鐵門關上。

  「張南」收回注意力,繼續往宿舍走,這裡會路過一個寬闊的籃球場,周圍毫無遮擋。

  步子穩。

  節奏沒變。

  右手食指在褲縫上有節奏的敲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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