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文件夾砸在辦公桌上。
封面上印著一行紅字。
絕密——香江行動復盤簡報。
川總抬手,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
「約翰。」
他點了點封面。
「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可控?」
約翰·布朗寧站在桌前,軍裝筆直,額角冒汗。
「總統先生,行動初期只是情報支持,我們沒有直接派兵介入。魷魚國方面承諾,他們只會製造局部混亂,逼東大在香江問題上分散注意力。」
川總抬頭。
「局部混亂?」
他翻開文件,抽出一頁,直接甩到約翰面前。
「文華東方酒店交火,市區多點爆炸,客機遭飛彈威脅,維多利亞港迫降,數百人傷亡。」
他又抽出第二頁。
「還有這個。」
「魷魚國特工用我們的加密頻道,調了兩支不在備案里的私人武裝。」
「約翰,你管這叫局部?」
約翰沒有立刻接話。
川總站起來,手掌壓在桌面上。
「現在外面怎麼說?」
「他們不說魷魚國瘋了。」
「他們說美帝給別人遞刀,結果刀把自己手割了。」
「這不是失敗。」
「這是丟臉。」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約翰開口:「總統先生,香江事件確實超出預估。但魷魚國方面隱瞞了行動規模,他們在最後階段繞過了我們設定的限制。」
「所以呢?」
川總盯著他。
「你想告訴我,我們連盟友的狗鏈子都拽不住?」
約翰下頜繃住。
這句話沒法接。
桌邊還有一份文件。
香江特區政府通過東大外交渠道遞來的抗議函。
措辭很硬。
要求徹查。
要求嚴懲。
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
川總拿起那份文件,又摔回桌上。
「這個東西,已經送到國務院了。」
「東大這次不是發新聞稿罵兩句。」
「他們在要說法。」
約翰沉聲:「國防部已經啟動內部審查。中東戰區會配合國安會提交完整鏈路。」
「我要責任人。」
川總抬手點了點他。
「一個都別藏。」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敲了三下。
沒等回應,首席幕僚長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平板,步子很快。
「總統先生,緊急情況。」
川總轉頭。
「又怎麼了?」
幕僚長把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西太平洋區域的衛星圖。
幾條航跡被標成紅色。
沖繩附近,一片海域被圈了出來。
「二十分鐘前,東大東海方向艦艇編隊改變航線。」
幕僚長點開圖層。
「一艘055,一艘052D,一艘補給艦,脫離常規巡邏區,向沖繩方向高速機動。」
他停了一下。
「現在距離嘉手納基地大約三百海里。」
約翰立刻上前一步。
「飛彈發射記錄呢?」
幕僚長滑動平板。
「有。」
屏幕跳出新數據。
「高強度發射訓練。種類還在判讀,但強度超過普通巡航展示。」
川總拿過平板,看了幾秒,臉色更差。
「他們想幹什麼?」
沒人馬上回答。
他自己把答案說了出來。
「香江?」
「斯諾·登?」
幕僚長扶了下眼鏡。
「情報分析室給出三個判斷。」
「一,針對香江事件進行軍事表態。」
「二,監控美軍在沖繩方向近期調動,尤其是斯諾·登轉移之後。」
「三,和您的國事訪問有關。」
川總動作停住。
「我的行程沒有沖繩。」
幕僚長看著平板。
「原計劃沒有。」
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川總把平板扔回桌上。
「高度機密的行程,也能讓他們提前猜到?」
約翰低聲:「總統先生,東大在西太平洋的監控能力提升很快。我們不能把這次艦隊行動當成普通展示。」
「不能?」
川總看向他。
「那你建議我怎麼做?取消訪問?改道?讓媒體寫美帝總統被一支艦隊嚇回去了?」
約翰語速放慢。
「我的建議是,維持原行程,不新增沖繩停留。」
「嘉手納現在情況複雜。」
「斯諾·登關押在那裡。」
「香江行動相關人員正在接受審查。」
「還有一個正在執行特殊訓練的間諜。」
他說到這裡,停了半秒。
「這幾個點,任何一個出問題,都會變成國際事件。」
幕僚長沒有接約翰的話。
他把另一份文件放到川總面前。
「總統先生,我有不同建議。」
川總看他。
「說。」
「把第一站改成沖繩。」
約翰立刻轉頭。
「這不行。」
幕僚長沒理他。
「空軍一號直飛嘉手納。」
「您在基地停留兩個小時。」
「視察前線部隊,發表講話。」
「媒體只帶白宮記者團,畫面由我們統一發布。」
川總沒說話。
幕僚長繼續往下壓。
「現在外界認為我們在香江事件里失控。」
「東大艦隊又在沖繩方向活動。」
「如果您按原計劃飛東京,輿論會說您繞開了嘉手納。」
「但如果您直接落嘉手納,話語權就回來了。」
約翰打斷他。
「你把總統當成賭注。」
幕僚長轉向約翰。
「將軍,這不是賭。」
「這是政治。」
約翰聲音壓低。
「基地三百海里外有東大艦隊,基地內部有斯諾·登,香江事件剛爆。你讓總統落在那裡,等於把所有變量放進一個房間。」
幕僚長翻開文件。
「嘉手納是我們在太平洋最重要的基地之一。」
「完整防空體系,完整安保圈,空軍一號飛行路線可以臨時調整。」
「東大不會對總統座機動手。」
約翰盯著他。
「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他們不想開戰。」
幕僚長回答得很快。
「他們這次艦隊行動,核心是警告,不是開火。」
「他們要的是我們收斂。」
「那我們就不能表現出害怕。」
川總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幕僚長馬上補了一句。
「您親自去,就是最強回應。」
「東大艦隊只能在外海巡航。」
「媒體會看到,美帝總統站在嘉手納講話。」
「東京會看到。」
「東大會看到。」
「魷魚國也會看到。」
川總抬頭。
「魷魚國?」
幕僚長把平板上的新聞頁面劃出來。
上面是魷魚國媒體對香江事件的含糊表態。
「他們把責任往外推。」
「如果您去嘉手納,不提前通知他們,他們就會知道一件事。」
「這場遊戲,輪不到他們坐主桌。」
川總沉默了幾秒。
這句話,他愛聽。
約翰還想開口。
「總統先生,我必須提醒,基地里那個間諜項目也有風險。」
「他是按照李歷模板訓練的人員。」
「李曆本人是CIA次高級目標,內部代號Alpha-7。」
「如果東大艦隊行動與這個人有關,我們現在還沒有排除可能。」
幕僚長終於看向他。
「將軍,你是說,東大會為了一個綜藝明星,把艦隊開到沖繩?」
約翰臉色很冷。
「他不是普通綜藝明星。」
「中東空戰,香江劫機,文華東方事件,他都在現場。」
「而且每一次,他都活下來了。」
「這種人出現在任何棋盤上,都不能當路人。」
川總聽到這裡,臉色更煩。
「又是這個李歷。」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立刻放下。
「上次中東,魷魚國因為他丟臉。」
「香江,又因為他把事情鬧到全世界。」
「現在嘉手納還有一個照著他整出來的張南。」
「這人到底是明星,還是災害?」
約翰沒接。
幕僚長接了。
「所以更應該去。」
辦公室里三個人都停住。
幕僚長把聲音壓低。
「總統先生,您親臨嘉手納。」
「基地所有項目會自動進入最高管控。」
「斯諾·登會被重新封存。」
「間諜項目會被納入總統安保篩查。」
「所有線都收進我們手裡。」
「這比隔著華盛頓聽報告更安全。」
川總靠進椅子裡。
「東大真不敢動?」
幕僚長沒有猶豫。
「不敢。」
「他們最擅長的是壓迫,不是失控。」
「他們把艦隊開過去,是要我們退。」
「您不退,他們就只能看著。」
約翰冷聲:「你把對手想得太規矩了。」
幕僚長回他:「我只是比你更懂鏡頭。」
川總抬手。
「夠了。」
兩人停下。
川總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是華盛頓的天空。
幾秒後,他轉身。
「約翰,香江復盤繼續。」
「我要名單。」
「誰批的頻道,誰放的權限,誰讓魷魚國繞過監管。」
「一個都別漏。」
約翰敬禮。
「是。」
「出去吧。」
約翰站了兩秒,轉身離開。
門關上。
辦公室里只剩川總和幕僚長。
川總回到桌前,拿起平板,又看了一眼沖繩方向的紅色航跡。
「改行程。」
幕僚長點頭。
「第一站嘉手納?」
「對。」
川總把平板丟回去。
「空軍一號,明天直飛沖繩。」
「通知櫻花國首相,讓他們配合接待。」
「東京那邊的安排往後壓。」
幕僚長記下。
「魷魚國方面?」
川總冷笑了一下。
「讓外塔窩布胡從新聞里看。」
「他不是很會搞事嗎?」
「這次讓他看看,誰才是主角。」
幕僚長合上文件。
「宣傳團隊呢?」
「準備通稿。」
川總想了想。
「標題就寫:領袖親臨,嘉手納固若金湯。」
幕僚長頓了一下。
「這標題很有力量。」
川總擺手。
「去辦。」
幕僚長轉身離開。
手碰到門把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川總接起。
「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白宮安全事務助理的聲音。
「總統先生,嘉手納基地剛剛回傳安保項目清單。」
「其中有一項,需要您確認是否納入視察範圍。」
川總有些不耐煩。
「什麼項目?」
電話里停了半秒。
「特殊人員適應訓練。」
「代號,Alpha-7行為模擬項目。」
川總的手停在電話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線路里的電流聲。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