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三翻開下一頁名單。
「002號房，魷魚國，大衛、莎爾。累計積分：18000分。」
大堂里沒人出聲。
大衛低頭看著腕錶。
一萬八。
放在西伯利亞，這個分數足夠讓絕大多數隊伍抬不起頭。
可李歷那邊，是四萬五千六百分。
差了兩萬七千六百分。
莎爾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音。
「東線、中線、隱藏任務，全算上也不該有這麼多。」
大衛擦掉錶盤邊緣留下的劃痕。
「他沒掃任務。」
「他把那群殺手的積分，全拿走了。」
零三繼續播報。
「003號房，中國隊，顧澤衍、殷若瑩。累計積分：18000分。抵達時間晚於002號隊伍三十二分鐘。」
顧澤衍剛拆開一包薯片，動作停住。
「螢姐，咱們第三？」
殷若螢撥開耳邊的流蘇耳環。
「你以為呢？」
「要不是你在冰原上吐了那一回，咱們現在住002。」
顧澤衍把薯片塞回口袋。
「那是戰術性減重。」
「少了胃裡的東西，跑得更快。」
【顧神不愧是西伯利亞噴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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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神：吐一次，衝進前三。】
【大衛忙活半天，差點被選秀偶像壓過去。】
零三念完前三，繼續往下。
「058號房，中國隊，楚凌風、霍炎。」
「112號房，中國隊，雷震、林書音。」
「150號房，中國隊，陸野、谷雅。」
五支中國隊伍，全都避開了最後兩檔配給區。
霍炎抬手拍了拍房卡。
「還行。」
雷震把林書音的行李箱提到腳邊。
「150號也有六成飯，先夠用。」
林書音咬碎巧克力。
「第一天夠用，不代表以後夠用。」
「房號每天都會重排。」
「有人會為了多吃一口飯，把歷史積分全砸進去。」
零三翻到最後。
「251名，美國隊，漢特、米婭。累計積分：0分。」
「入住十一樓雜物間。」
「無獨立衛浴，無供暖，無基礎食物配給。」
漢特一腳踹翻行李車。
黃銅車架撞上承重柱。
「法克！」
「我在西伯利亞殺狼，你讓我住雜物間？」
馬庫斯走過去，按住漢特的肩膀。
「先別砸。」
「規則是他們定的，明天在跑道上把房間贏回來。」
米婭推了推黑框眼鏡，沒參與爭吵。
川總能把他們塞回比賽。
卻沒法把西伯利亞的積分一併塞回來。
李歷靠著吧檯，剝開橘子軟糖。
「漢特。」
「雜物間不錯。」
「至少沒有熊半夜敲門。」
漢特轉過頭。
「中國人，別高興太早。」
「明天擂台上，我會讓你跑到自己按退賽。」
李歷把軟糖咽下去。
「排隊。」
「西伯利亞那群想逼我退賽的人，到現在也沒排明白。」
漢特站在原地，沒再接話。
零三額頭的魷魚標誌亮起。
全息光幕投射到大堂上方。
「現在公布飢餓擂台規則。」
「每天僅提供一頓正餐，於每日擂台結束後發放。」
「每日食物種類與總量，由001號房在擂台開始前決定。」
「食物必須包含蛋白質、碳水與蔬菜。」
李歷轉著金邊房卡，看向姜如沐。
「沐沐，明天吃什麼？」
姜如沐咬著酸奶吸管，想了片刻。
「水煮雞胸肉。」
「糙米飯。」
「西蘭花。」
「無油無鹽。」
李歷點頭。
「就這個。」
伊萬先忍不住了。
「水煮雞胸肉？」
「老子一頓要吃三斤牛肉！」
「沒有油，沒有鹽，這東西能吃？」
卡洛斯吹破口香糖泡泡。
「兄弟，先別挑菜單。」
「你得先確定自己明天有飯吃。」
拉吉雙手合十。
「肉食不是問題。」
「可沒有香料，食物就沒有靈魂。」
大衛聽著四周的抱怨，手指停在腕錶上。
李歷不是隨便選的。
雞胸肉、糙米、西蘭花，蛋白質、碳水、纖維全有。
低油，低鹽，短時間內能撐住高強度消耗。
可對於習慣高熱量、重口味、靠糖和咖啡頂精神的人，這一頓飯會越來越難熬。
比賽才開始。
李歷已經先把所有人的胃口攥進手裡。
零三繼續播報。
「食物配給，根據房間號遞減。」
「倖存隊伍每百分之二十為一個分組。」
「當前共二百五十一支隊伍。」
「001至050號房，獲得百分之百食物量。」
「051至100號房，獲得百分之八十食物量。」
「101至150號房，獲得百分之六十食物量。」
「151至200號房，獲得百分之四十食物量。」
「201至250號房，獲得百分之二十食物量。」
「十一樓雜物間，零食物配給。」
伊萬罵聲停了。
漢特扶正被踹翻的行李車，手背壓在扶手上。
沒有食物。
雜物間連一天都熬不舒服。
林書音在平板上快速敲擊。
「這是遞減淘汰模型。」
楚凌風湊過去。
「說人話。」
「房間越靠後，飯越少。」
林書音劃出一條不斷下沉的曲線。
「吃得少，第二天體能更差。」
「排名繼續下降，飯繼續減少。」
「連續三天身體數據報警，就會被賽事組強制退賽。」
楚凌風拉緊衝鋒衣拉鏈。
「前面的人要守排名。」
「後面的人要搶飯。」
雷震摸了摸寸頭。
「那就別掉下去。」
「咱們不能讓書音和谷雅吃不飽。」
陸野拿起自己的房卡，看了一眼150號。
「從今天起，房號就是糧倉。」
零三的聲音壓過議論。
「每日擂台結束後，依據當日積分重新安排房間。」
「第一名獲得10000分。」
「第二名獲得9960分。」
「第三名獲得9920分。」
「第二百五十名獲得40分。」
「第二百五十一名，獲得0分。」
「每日房間重排前，將開啟一次暗拍。」
「選手可使用西伯利亞賽段獲得的歷史積分，競拍更高房間號。」
大衛抬起頭。
一萬八歷史積分。
這是他手裡最後的籌碼。
只要把李歷拖出第一集團，只要讓他落進低配給區，001房終究會換人。
林書音盯著光幕，抬手敲了敲平板邊緣。
「暗拍是誘餌。」
楚凌風偏過頭。
「怎麼講？」
「歷史積分不是每天都有。」
林書音調出不同房間的食物配給數據。
「房間跌一次，很多人就會拿積分補。」
「跌兩次，會繼續補。」
「等歷史積分耗光，他們只能靠擂台積分續命。」
「而低配給選手沒有足夠體能搶高分。」
顧澤衍低頭看著自己的18000分。
「所以誰先花，誰先虧？」
「不是。」
林書音抬頭。
「是誰先慌，誰先死。」
亞倫活動手腕，朝大衛靠過去。
「明天要是身體對抗項目，我就讓李歷跑到身體報警。」
大衛搖頭。
「不需要你先動。」
「底層隊伍沒飯吃，會自己衝上去咬第一名。」
零三收起規則光幕。
「規則宣讀完畢。」
霍炎站直身體。
佐藤健二按住木刀刀柄。
法赫德把納迪亞往身側帶了半步。
零三吐出四個字。
「萬米長跑。」
大堂里松下來不少。
亞倫嗤了一聲。
「十公里？」
「我還以為要拆坦克。」
亞瑟整理領結。
「十公里而已。」
「這是我每日晨跑的一部分。」
馬庫斯拍著光頭。
「白送的項目。」
「我閉著眼都能跑進前十。」
朴智勛對著玻璃整理灰發。
「只要不近身就行。」
「出汗沒關係，髮型不能亂。雅仁，明天跟緊我。」
宋雅仁低頭按著掌上遊戲機，沒有搭理他。
顧澤衍往陸野旁邊挪了半步。
「陸哥。」
「我這幾天跑步機沒白踩吧？」
陸野只回了三個字。
「別掉隊。」
林書音盯著零三。
「不對。」
「普通萬米跑拉不開決定性差距。」
楚凌風點頭。
「頂尖選手全力跑，差距也就幾十秒。」
直播間也在刷屏。
【萬米跑？這項目也配叫飢餓擂台？】
【田徑比賽開到馬德里了？】
【朴智勛已經開始關心髮型，穩了。】
【零三這張臉就沒發過福利，後面肯定還有東西。】
零三停了兩秒。
額頭的魷魚標誌轉為紅色。
「項目名稱補充。」
「負重萬米長跑。」
大堂重新安靜下來。
漢特靠著牆，扯開戰術馬甲領口。
「負重十公斤？」
「二十公斤？」
「背頭小牛犢，我也能跑完。」
伊萬拍著胸口。
「俄羅斯的男人，從不怕重量！」
李歷沒有參與議論。
伯納烏地下三層的結構圖，在腦中鋪開。
狹窄檢修通道。
消防立管。
連續轉角。
上下坡道。
設備區的積水和金屬門。
如果賽方把萬米跑塞進這些區域，負重只是第一層。
真正要命的，是路線。
零三抬起手。
兩件黑色負重背心投影在半空。
「男子負重規格：50公斤。」
「女子負重規格：25公斤。」
「中途卸下負重，即刻出局，計算排名。」
顧澤衍手裡的薯片掉在地上。
亞瑟整理領結的手停住。
伊萬拍胸口的動作僵住。
亞倫沒再出聲。
五十公斤。
一百斤。
背著一百斤，跑一萬米。
觀眾聽到項目都傻眼了。
【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項目？】
【這還真不是碳基生物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