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萬象天引拉扯過來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反推回去,捲成一道環形的氣流牆。
海水被斥力觸及的瞬間,接觸面上的一切都被強行推平,形成一面光滑如鏡的水壁。
而伊姆劈出的那一斧,斧刃在接觸神羅天征斥力的剎那,暗金色的銳光與無形的斥力在虛空中正面碰撞。
沒有金鐵交鳴的銳響,沒有爆炸,只有一聲極其低沉的、如同厚玻璃碎裂般的悶響。
刑天斧的斧刃在斥力中劇烈震顫,暗金色紋路瘋狂閃爍,刃口上的鋒銳之意如同浪花撞上礁石,四散飛濺。
斧身被斥力強行推回,連帶著握斧的伊姆整條右臂都被震得向後揚去。
伊姆整個人被神羅天征的斥力正面擊中。
他的身形如同一枚被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在斥力中向後倒飛出去。
惡魔雙翼在斥力中瘋狂拍打,試圖穩住身形,可那對翅膀在神羅天征的絕對排斥場中如同陷進了逆流的深海,每一下拍擊都被斥力無情地壓回。
他的長尾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黑山羊鬍被氣流吹得向後扯成一條直線。
他被硬生生推出了數百米遠,直到斥力場邊緣才堪堪穩住身形。
伊姆懸浮在半空,胸膛劇烈起伏。他右手握著刑天斧,斧刃上的暗金色紋路比方才黯淡了不少,斧身還在微微震顫。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道懸浮在須佐能乎眉心的身影,猩紅巨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萬象天引,神羅天征。
這兩個招式的名字他從未聽說過,可這兩招的威力他剛剛親身體驗過了。
被萬象天引拉扯的時候,他的整個身軀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被天地本身強行拖拽。
被神羅天征彈開的時候,他的惡魔雙翼、長尾、二十王兵器全都被排斥在外,連刑天斧這種頂級兵刃的全力一斬都被硬生生推回。
這種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八百年來對這片大海所有戰力體系的認知。
「你……」
伊姆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卻沒能說出完整的句子。
他不確定自己想說什麼,是質問斑那種力量的來源,還是承認斑的實力確實遠超預估,抑或只是單純地想說點什麼來緩解此刻胸腔里翻湧的那股憋屈。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緩緩收緊握著刑天斧的手指,指節泛出青白。
斑立於須佐能乎眉心,輪迴眼漠然俯瞰著被彈飛數百米的伊姆。
他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戲謔的弧度,像是方才那一連串的交手,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八百年。」
斑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在漫天風聲與海嘯中清晰無比。
「你統治這片大海八百年,手裡攢的底牌倒是不少。」
他微微偏頭,目光從伊姆身上移開,掃過下方那片正在被碎塊、火焰和海水吞沒的香波地群島,又掃過那些癱倒在地、渾身顫抖的海軍與CP0,最後落回伊姆臉上。
「天王烏拉諾斯。二十王兵器。半人半魔形態。」斑一個一個地數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清點別人的家當,
「不錯,確實不錯。換作別的對手,你隨便一張牌打出來都夠用了。」
他頓了頓,輪迴眼中一圈圈細環緩緩旋轉,猩紅的底色在暗紫色的仙術查克拉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
「可惜——」
斑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那顆被他從天穹深處召喚出來的第二顆隕石已經被天王烏拉諾斯貫穿了大半,可剩下的三分之一碎塊還在墜落。
那些碎塊砸在香波地群島上,砸在海面上,砸在所有人的頭頂,正在將整片群島化作人間煉獄。
「你遇到了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斑的輪迴眼驟然一亮,一股比方才更加強大的暗紫色仙術查克拉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層極其濃稠的能量膜。
須佐能乎的天藍色鎧甲在這層暗紫色能量的加持下變得愈發凝實厚重,千米巨軀的每一寸甲片都流淌著兩種光芒交織的紋路。
伊姆握緊刑天斧,惡魔雙翼緩緩重新張開,二十柄散落的王者兵刃重新飛回他周身環繞。
他的面容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可眼中的殺意卻比方才更濃。
「姆……還沒輸。」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後猛地振翅,朝著宇智波斑的方向再次衝去。
斑看著那道疾馳而來的暗紫色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來。」
卡普快瘋了。
他站在殘垣最高處,看著下方那片滿目瘡痍的香波地群島,看著碎塊砸出的深坑裡堆疊的屍體,看著那些沒有被赤金色薄膜籠罩的海軍士兵在火焰與海水中掙扎著死去。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漆黑的武裝色霸氣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翻湧、暴走,將腳下的碎石碾成齏粉。
他看到了那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被赤金色薄膜籠罩著,安然無恙。
他看到了那個蹲在牆角的父親抱著兒子在薄膜里瑟瑟發抖,卻沒有受傷。
可他也看到了成百上千的海軍士兵在碎塊落下的瞬間被砸成了肉泥,看到了港口區來不及逃跑的旅客被海嘯卷進了深海,看到了駐軍基地那兩千多名陸戰隊員在短短几息之間死傷殆盡。
香波地群島是海軍的駐地,是偉大航路前半段的核心樞紐,是無數海軍將士服役多年的地方。
他們其中很多人在這裡駐紮了十年、二十年,在這裡娶妻生子,在這裡紮根生活。
可此刻,這座城市在燃燒,這片海域在哀嚎,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而宇智波斑就懸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卡普的眼底翻湧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癲狂的暴怒。
他在頂上戰爭時沒有這麼憤怒,在羅傑被處刑時沒有這麼憤怒,在洛克斯覆滅時也沒有這麼憤怒。
他一生征戰,見過無數慘烈場面,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看著一整座城市在眼前化為煉獄,看著數萬人命在頭頂的巨石下煙消雲散,而自己拼盡全力卻什麼都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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