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力已經消耗過半。
長年累月的征戰在他這具八十多歲的軀體裡留下了太多暗傷,方才那一輪全力抵抗隕石的攻擊,更是將他殘存的體力壓榨到了極限。
可此刻的卡普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宇智波斑必須停下,哪怕拼上這條老命。
他猛地蹬地,腳下的碎石地炸開一圈環形裂紋,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沖向天穹。
武裝色霸氣裹滿雙拳,霸王色的黑色氣流在他周身瘋狂翻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他對著宇智波斑的方向,舉起了拳頭。
「宇智波斑——!!!」
他的怒吼震得整片天穹都在發顫。
可他的拳還沒有揮出去,一道凌厲到極致的斬擊便毫無徵兆地斬開了他面前的海面。
那道斬擊從側面橫切而來,青藍色的刀光寬逾數百米,將翻湧的海水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劈成兩半,露出一道深達數百米的海溝。
卡普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那股凌厲的刀氣裹挾著磅礴的查克拉餘波正面撞上了他,如同一堵無形的巨牆,將他整個人向後推了出去。
卡普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圈,堪堪穩住身形,雙臂交叉格擋在前,漆黑武裝色霸氣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他的雙臂在微微發顫,方才那一擊的力道加上他本就消耗過半的體力,讓這具八十多歲的軀體第一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警報。
海軍眾人也全都愣住了。
赤犬猛地轉頭,黃猿摘下了破碎的墨鏡,青雉的冰藍色瞳孔驟然收縮,荒木腳下的藤蔓停在半空,茶豚與桃兔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驟然的凝重。
中將們紛紛停下動作,仰頭望著那道斬擊的來源方向。
海平面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站在海面之上,腳下踏著翻湧的浪濤,淡藍色的查克拉如同薄霧般纏繞在他周身。
灰白色的宇智波族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緩緩轉動,繁複的瞳紋在昏暗天光下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雙眼眸和頂上戰爭時判若兩人,萬花筒的紋路比當年更深、更銳、也更冷。
他腰間橫挎著一柄太刀,刀鞘的末端還殘留著方才那一斬的餘溫。
宇智波富岳。
他身後,一道又一道身影從海平面上浮現。
宇智波藥語和宇智波藥味兩兄弟並肩走出,孿生兄弟的面容如出一轍,面無表情。
兩雙猩紅的萬花筒寫輪眼同時亮起,鐮刀與苦無的圖案在瞳孔中緩緩旋轉,瞳力交織之下,空氣里連風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宇智波剎那緊隨其後,重回二十歲巔峰體魄的老者面容冷峻,萬花筒寫輪眼在眼眶中安靜地轉動,周身查克拉凝練如淵。
宇智波鐵火、宇智波韜火、宇智波八代、宇智波啟,一個接一個地從空間波紋中踏出,每個人都帶著屬於宇智波一族頂尖戰力的沉甸甸威壓。
八雙萬花筒寫輪眼在海平面上同時亮起,那場面已經不能用「壓迫感」來形容了,那是一片只有滅頂之災降臨時才會出現的血色光芒。
而在他們身後,海平面上密密麻麻地出現了數十道、數百道灰白色的身影。夜梟衛的制式制服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啞光。
他們之中,大部分人的寫輪眼停留在三勾玉,可也有數十雙眼睛已經綻放出了萬花筒的獨特紋路。
數百雙寫輪眼在昏暗之中連成一片血色寒芒,整片海面被這股鋪天蓋地的肅殺之氣徹底籠罩。
海軍眾人呆住了。
赤犬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轉身,面向富岳的方向,拳上的熔岩重新翻湧起來。
可當他看清海平面上那一片萬花筒寫輪眼時,熔岩的流速都慢了半拍。
黃猿的金色光子在指尖重新凝聚,可他的視線掃過藥語和藥味那兩雙萬花筒時,手指微微僵了一瞬。
青雉腳下的冰層無聲蔓延,卻比方才慢了許多。
卡普緩緩落回殘垣之上,雙臂的武裝色霸氣還帶著裂紋。
他望著海平面上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望著那雙比頂上戰爭時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萬花筒寫輪眼,蒼老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認出了富岳,可此刻的富岳和當年那個在頂上戰爭中與祇園、加計正面交手不落下風的宇智波族長,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宇智波……富岳。」卡普沉聲開口,聲音沙啞。
富岳踏著浪濤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距離海軍陣列數百米處。
他身後的夜梟衛們安靜地列陣,沒有一個人開口,沒有一個人擅動。
那股沉默本身就比任何嘶吼都更加令人窒息。
富岳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海軍陣列。
他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年輕士兵,看到了渾身浴血的少將,看到了雙臂布滿裂紋的卡普,看到了面色陰沉的赤犬,看到了那些在碎塊中掙扎求生的殘兵。
他看到了每一個人臉上的疲憊、恐懼和絕望。
萬花筒寫輪眼將每一個人的查克拉流動、每一次肌肉顫抖、每一絲情緒波動都盡收眼底,精準得如同在讀一本攤開的書。
他的面色沒有一絲波動。
「諸位。」
富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落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遊戲玩了這麼久,也該結束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卡普身上移開,緩緩掃過赤犬、黃猿、青雉、荒木,掃過四名五老星,掃過那些殘餘的CP0與神之騎士團殘部,最後落在天穹深處那道被暗紫色氣韻環繞的半人半魔身影上。
「從今以後——」
富岳的聲音依舊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如同千鈞巨石,砸在在場所有人的胸口。
「這片大海,該換一個主人了。」
整片戰場安靜了。
赤犬第一個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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