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碎石被熔岩烤得焦黑,周身岩漿暴漲,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區區一個海賊,竟敢在海軍面前說這種話!這片大海的秩序是海軍用血和命守下來的!你憑什麼!」
富岳看了他一眼。
萬花筒寫輪眼中的紋路緩緩轉動,瞳力無聲地壓在赤犬身上。
赤犬的聲音在空氣中撞上了什麼東西,忽然就小了半截。
富岳沒有回擊,沒有嘲諷,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赤犬,像是在看一個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然後他偏過頭,對著身後的宇智波啟微微點了點頭。
啟心領神會,向前邁出一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緩緩張開。
灰白色的衣袖被海風吹起,露出一截布滿陳舊傷疤的小臂。
他的萬花筒寫輪眼——那雙以津真天——安靜地亮著,左眼司疫病,右眼掌死亡,詭譎的紋路在昏暗天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微光。
「頂上戰爭之後,五年了。」
啟的目光掃過海軍陣列,掃過那些在碎片中掙扎的殘兵,掃過卡普那雙布滿裂紋的手臂,掃過赤犬那張寫滿憤怒與疲憊的臉。
「這五年,海軍做了什麼?征了一次兵,擴了一回編,撤了一次西海,在香波地駐了幾個月。
五年前你們攔不住夏因大人,五年後你們攔不住斑大人。
五年前你們護不住馬林梵多,五年後你們護不住香波地。」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複述一段早已寫好的記錄。
「這片大海,你們守不住。」
赤犬的熔岩在拳上翻湧了又翻湧,可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一拳砸在對方那張平靜的臉上。
可他的理智告訴他,對方說的是事實。
每一句都是事實。
黃猿站在赤犬身後,金色光子在指尖明滅不定。
他望著海面上那數百道灰白色的身影,望著那數十雙萬花筒寫輪眼連成的血色寒芒,低聲呢喃了一句:「這下可真是……沒得打了啊。」
他的聲音很輕,可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戰國站在卡普身側,蒼老的面容上寫滿了疲憊。
他望著富岳,望著富岳身後那些同樣綻放著萬花筒的宇智波長老們,望著那數百名夜梟衛,望著那道海平面上沉默的、密不透風的陣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當下的處境。
海軍殘餘的戰力已經不足全盛時期的三成,卡普體力見底,赤犬、黃猿、青雉、荒木全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中將們幾乎人人掛彩。
而對面是宇智波一族幾乎全部的精銳,數百名夜梟衛,數十雙萬花筒,加上富岳、啟、八代、鐵火、韜火、藥語、藥味、剎那這些頂尖強者。
這已經不需要打了。可戰國不能退。
「宇智波富岳。」戰國沉聲開口,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元帥的威嚴,
「你們宇智波一族從西海起家,到如今占據整片西海,海軍從未主動對你們發起過全面戰爭。
你們擴張地盤,海軍忍了。
你們吞併西海,海軍撤了。
你們在香波地大打出手,海軍也一直在忍讓。
現在你要對海軍趕盡殺絕?」
富岳微微偏頭看了戰國一眼。
「趕盡殺絕?」他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裹著某種看透世事的漠然,「戰國元帥,你搞錯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後那些灰白色的身影,指了指那些安靜列陣的夜梟衛,指了指那些綻放著萬花筒寫輪眼的宇智波長老。
「我們不是來趕盡殺絕的。」
他頓了頓。
「我們是來接管這片大海的。」
話音落下,富岳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
他身後的數百名夜梟衛同時向前邁出一步,整齊的腳步聲如同一人,落在海面上,震得浪濤齊齊一滯。
那數百雙猩紅的寫輪眼在同一時間亮起,其中數十雙萬花筒的獨特紋路在海平面上如同血色寒星般閃爍,光芒連成一片,如同海平面上緩緩升起的血色朝陽。
赤金色的仙術壁壘從香波地群島四周緩緩收攏,將所有被昆吾籠罩的平民包裹得更加嚴實。
而那些沒有被籠罩的海軍殘兵、CP0成員、神之騎士團殘部,此刻都暴露在了宇智波一族正面壓來的氣場之下。
他們無處可退。
海風呼嘯而過,捲起碎片的塵埃與火焰的餘燼。
宇智波富岳站在海面之上,灰白色的族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萬花筒寫輪眼漠然俯瞰著整片戰場。
他的身後,是宇智波一族傾巢而出的全部精銳。
他的面前,是已經滿目瘡痍、疲憊不堪的海軍與世界政府聯軍。
富岳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片海天。
「諸位——」
「選擇吧。」
卡普沉默了。
他站在殘垣最高處,漆黑武裝色霸氣緩緩流轉,滿頭白髮被狂風吹得肆意翻飛。
他沒有看富岳,也沒有看那些灰白色的夜梟衛。他的目光越過海面,落在身後那片殘破的香波地群島上。
一號島的港口區已經被碎塊砸成了深坑,海水倒灌進去,形成一片渾濁的內海。
三號島到七號島的紅樹林區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樹樁,大火還在燃燒,濃煙滾滾直上。
九號島的駐軍基地整個塌陷了一層,曾經排列整齊的營房和炮台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鋼筋和碎石。
十號島到十三號島的居民區,到處都是坍塌的樓房和堆疊的屍體。
三十號島到三十三號島的旅遊區,火焰從酒店燒到了賭場,從賭場燒到了劇場,整片區域化作一片火海,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穹。
十幾萬精銳海兵,此刻能站著的,不足五萬。
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有人少了胳膊,有人瞎了眼睛,有人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
繃帶不夠用,藥不夠用,醫生不夠用。更多的士兵只能咬著牙,用破布條勒住傷口,硬撐著站在隊列里。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恐懼和絕望,可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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