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抬起手,掌心朝著伊姆的方向,六勾玉輪迴寫輪眼中的紋路緩緩轉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漫天呼嘯的風聲與遠處戰場的轟鳴中清晰無比。
「八百年,你在這個世界稱王稱霸,以為自己就是神。」
斑微微偏頭,看著伊姆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可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神之一族,從來不是你這種靠著果實和魔氣裝神弄鬼的東西。」
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傲慢。
只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知道的事實。
伊姆沉默了。
他的惡魔雙翼緩緩張開,魂環重新亮起,可光芒比方才黯淡了許多。
二十柄王者兵刃中的大部分已經被超·神羅天征震碎或彈飛,剩下的幾柄重新飛回他身周,可陣型已經散亂,再也無法形成方才那種密不透風的攻勢。
他看了一眼下方。
海軍的陣線在夜梟衛的碾壓下已經崩潰,赤犬被啟的疫病之種折磨得面色鐵青,青雉被八代的歲刑神困在原地,黃猿被天照追得狼狽不堪,綠牛在森林中艱難抵抗。
卡普在富岳和剎那的夾擊下節節敗退,戰國的金色巨佛被藥語藥味的須佐能乎死死纏住,鶴的洗洗果實無法突破兩兄弟的查克拉防禦。
海軍和CP0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匯成溪流,淌入翻湧的海面。
伊姆緩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宇智波斑。
「姆……還有最後一招。」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穹深處那個正在緩慢彌合的黑暗裂口,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天王烏拉諾斯已經亮過相了。
那顆水晶球是他壓箱底的底牌,已經用掉了。
他手裡還有一張牌——瑪麗喬亞地下的那套舊系統。
可那套系統的啟動條件太過苛刻,代價也太過巨大。
一旦啟動,紅土大陸本身將承受毀滅性的負荷,聖地會崩塌,天龍人會死傷無數。
伊姆咬了咬牙。
他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天穹深處的黑暗裂口徹底彌合了。
雲層重新合攏,天光重新灑落,整片天穹恢復了澄澈的蔚藍。
陽光照在香波地群島上,照在那些赤金色的薄膜上,照在那些滿目瘡痍的廢墟上。
宇智波斑看著伊姆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輕聲說了一句,語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切的嘲弄。
「那就慢慢想吧。」
他抬起右手,六勾玉輪迴寫輪眼緩緩轉動,須佐能乎的天藍色巨軀在他身後重新凝實,比此前更加厚重,更加龐大,更加不可撼動。
「我有的是時間。」
宇智波斑抬起右手,五指屈張成爪,掌心對準了伊姆的方向。
六勾玉輪迴寫輪眼中的紋路緩緩加速旋轉,瞳力如潮水般從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湧出。
伊姆懸浮在數千米外,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嘴角的血跡尚未乾涸,可當他看到斑那個動作的瞬間,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斑要做什麼,可那五根屈張的手指、那雙加速旋轉的六勾玉,讓他本能地想要後退。
「地爆天星。」
聲音不大,像是一句普通的低語。可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天地都變了。
大地開始撕裂。
香波地群島殘存的陸地從中央裂開,巨大的岩塊被無形的力量強行從地殼中剝離、扯出。
海水翻湧著向兩側排開,露出下方漆黑的海床,海床緊接著也被撕裂,堅硬的岩層一塊接一塊地崩碎、脫離、升空。
那些被扯碎的岩塊從數百米到數千米不等,裹挾著海水、泥沙、碎石,如同無數顆被引力牽引的星辰,朝著伊姆的方向匯聚而去。
伊姆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催動惡魔雙翼想要脫離這片空域,可那些湧來的岩塊和海水從四面八方合圍,將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他一拳轟碎迎面砸來的第一塊巨岩,碎石四濺,可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他催動天罰劍的殘骸劈開一片空間,可那片空間在下一瞬就被新的岩塊填滿。
他展開惡魔雙翼沖向上方,可頭頂的天空已經被一片由海水與岩塊交織而成的穹頂徹底遮蔽。
岩塊越聚越多,海水越裹越厚。
伊姆在半空中瘋狂地揮拳、劈斬、催動魔氣,每一擊都能崩碎數十塊岩石,可周圍湧來的卻越來越多。
那些碎塊在他身周旋轉、匯聚、包裹,形成一個不規則的、不斷增大的圓形球體。
他感覺到了那股包裹在岩塊外層的查克拉。
陰陽遁的查克拉,帶著一種超越這片天地所有力量體系的、本源性的吞噬之力。
那層查克拉將每一塊岩塊、每一滴海水都牢牢粘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數百米直徑的牢籠。
宇智波斑右手猛地握緊。
轟然巨響之中,那個由海水與大地組成的巨大岩球在陰陽遁查克拉的包裹下徹底凝聚成型。
數百米直徑的不規則圓形岩體懸浮在香波地群島上空,如同一顆被強行從大地中拔出的星辰,表面纏繞著暗紫色的查克拉紋路,紋路深處翻湧著陰陽遁的本源之力。
岩球內部,伊姆的氣息被徹底隔絕,連一絲魔氣都滲透不出來。
天穹之上,宇智波斑懸浮在須佐能乎眉心,六勾玉輪迴寫輪眼緩緩轉動,目光漠然落在那顆懸浮的巨大岩球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里裹著一種近乎欣賞的意味。
「八百年。」
他輕聲開口。
「被關在自己領域裡的滋味,如何?」
岩球內部沒有回應。
可斑並不在意。
他抬起手,正準備催動下一輪攻擊——可就在他指尖微動的瞬間,他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遠處,戰場上,發生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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