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查小美自覺自己完全恢復了健康。
什麼事都沒有。
強烈要求出院。
周池沒勸她。
昨晚後半夜。
小美睡著後,他把醫院給小美做的所有檢查報告都仔仔細細的研究了無數遍。
他清楚小美的身體體徵幾乎完美。
除了雌性激素過高。
但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現在唯一讓他無法深究沒有頭緒的是小美說的那朵花。
但他知道這件事不能急。
他會有機會弄明白的。
查小美去三院探望了寶藍才回到家。
寶藍看見小美,激動的眼淚鼻涕一起來。
小美好言安撫住了她。
直到親眼看見小美沒有任何異常,寶藍才真的放心了。
天知道,她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這段時間,心裡經歷了多少煎熬。
可她躺在病床上只能幹著急,什麼都做不了,也幫不了小美。
今天看見小美。
她沒問小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小美安全回來了就好。
其他都不重要。
……
查小美照例午睡。
周池陪在她身邊。
手機里是虞策給他發來的信息。
周池對於虞策的細心和細緻,有了新的認識。
昨晚上,他就給他發了關於景爻的資料。
今天他安排的時間地點也都遷就了他和小美。
就在當初他和小美入住的酒店頂樓總套。
周池給虞策回來個好字。
靜默之後,他還是又給虞策發了一句話:「虞策,你還有機會逃離的。」
小美的身邊註定不會平靜。
都是一些真正的牛鬼蛇神。
他無法把虞策歸咎於那類人里。
哪怕他知道他見到的虞策只是虞策的一部分,不是真正的虞策。
這會已經在酒店頂樓的虞策看著周池發來的話,嘴角勾了勾。
逃離?
為什麼要逃離呢?
齊興湊過來,「周池說什麼了?」
虞策很自然的將手機塞回到了褲兜里,「宴哥沒和你一起過來?」
齊興眯了眯眼,心裡很是不爽,「什麼時候輪到你小子陰陽怪氣了?」
他和宴子是兄弟,他和虞策可不是。
這小子,有點過線了。
虞策笑了笑,不語。
齊興再怎麼震怒。
冷靜之後,就算心有芥蒂,他也必然不會和宴青卿真翻臉。
有感情基礎是事實。
嚴峻的現實混亂局面也是因素。
在齊興心裡,他和周池從來就不是他的競爭對手。
而經過昨天,齊興感受到了威脅。
宴青卿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他獨自過來的。
康權昨天晚上離開後,就說了他的決定。
他給出的理由是京城的風太大了,他怕自己翻船,想出去避風頭了。
所以今天一早,人就離開了京城度假去了。
對此,宴青卿很是高興。
齊興驚詫之後,想起宴青卿的背刺,也不敢再嘴硬不信邪了。
半推半就地尊重了康權的決定。
想到這。
齊興對宴青卿又沒好氣了。
康權才是好兄弟。
宴青卿這丫的以後不是了。
宴青卿進來後沒看見景爻,臉色凝住了。
景爻那個死瘸子還真是讓他裝到了。
這麼沉得住氣?
要不是昨天他親眼目睹他為小美癲狂入魔恨不得把命都給小美的模樣,他都要被他裝到了。
虞策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估計小美還在午睡。
但他情願去樓下等,也不願看見宴青卿。
「我去接小美。」
齊興:「……」
宴青卿:……」
直到虞策走了。
宴青卿皺眉看向齊興,「齊興,你丫的腦子真進水了,這小子這麼囂張你竟然沒壓下去?」
齊興不想理他。
雖然他無法弄死自己兄弟,也沒法翻臉鬧大讓外人看笑話。
但,現在在他心裡,他真覺得宴青卿這個好兄弟還不如虞策這小子對他胃口。
「你去弄他,反正你能耐。」
宴青卿眸色略深,齊興終究還是和他心存芥蒂了。
這對他可不是好事。
現在局面混亂,他和齊興可不能窩裡鬥起來。
他嘆了口氣,「小美中毒,是因為吃了美人嬌。」
齊興震驚的站了起身。
「操,香小鄉和景爻這兩個王八蛋,他竟然敢……」
「這次還真不關他兩人的事,是小美自己偷偷吃的,沒經過提煉的原株。」
想起昨天,宴青卿大腦自動回憶,咽喉下意識吞咽,但面上掩飾住了,強自鎮定道,
「興子,小美的毒性雖然清除了,可是這情癮有沒有被清除,現在還不得而知。」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就算沒癮,小美……也絕不是一個男人能獨占得了的,這一點,你以後會明白的。」
想起自己和景爻兩個人用盡全力才堪堪紓解掉小美美人嬌催情藥效發作後的需求這件事。
宴青卿心裡深深憂慮了起來。
如果小美再發作……
這件事他需要找個時間單獨和周池詳談。
「宴青卿,你特麼地神神秘秘的……」
齊興的話突然中斷,詫異挑眉,「你不是去接小美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虞策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剛下停車場,景少的人將我堵截了回來,他親自去接了。」
操!
齊興和宴青卿同時低咒。
差點都忘了,景爻這個死變態從來不講武德的。
不講武德的景爻這會已經到了家屬樓下。
今天是哲山親自開的車。
沒開房車,開的是輛能讓熟悉車的人艷羨的過千萬的特殊定製版國禮至尊。
周池牽著查小美下樓。
看見不是虞策的車的時候,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動了一下。
昨天晚上後半夜,他從虞策那裡也得知了一些景爻的事。
結合昨天晚上這人的反應。
他對景爻的戒心是最大的。
景爻這個人……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老公,怎麼不走了,虞策又換車了嗎?他真有……」
當看清楚車門敞開後,坐在裡面的人時,查小美嘴裡的錢字含糊住了。
這人竟然直接堵上門了?
她心虛的後退了一步,藏在了周池身後。
感覺到了周池牽她手的力道竟然有點緊,她心也提了起來。
周池都這樣緊張?
那朵花究竟有多名貴?
不會搞的真要賣房吧?
那這樣她就真破罐子破摔了,就讓他們告她去得了。
站在車旁的哲山擺出請上車的手勢。
周池緩和情緒,牽著小美走了過去。
景爻眼裡只有小美,完全當周池是空氣。
車內部是個小型會議室模式。
座位是面對面的兩排。
景爻坐在正面位置。
小美準備上車時,他朝她伸出了手。
查小美這會心裡忐忑的很,見他主動釋放出了凡事可以商量的善意,趕緊示好,和他握手。
「……你好,錦遙,對了,忘了問你貴姓啊。」
景爻愣了一下,嘴角微抿,笑了。
「風景的景,爻……」
他握住她的手,用食指在她掌心裡寫下這個字給她看,並且解釋,
「這個字源自於周易,算命的經常用,你可以理解為起卦的意思。」
查小美問,「你這個字我都沒見過,是不是生僻字?」
「是的。」
「我記住了,景爻,你別說,你這名字還挺好聽的。」
景爻唇邊淺淺的笑徹底漾開,直達眼裡。
她是第一個說他這個名字好聽的人。
爻,長短橫道,由交錯的符號構成。
因象陰陽相交指形為『交也』。
在周易里是符號的存在意義。
極少為人名。
而他之所以叫這個名字。
是因為他生來帶殘,老天師特地給他用這個字壓八字給他鎮命的。
看他高興,查小美心情也有所放鬆了。
打好關係,說不定他一高興,就能少要點賠償,意思意思後,徹底翻篇呢。
「景爻,你應該多笑,你本來就長的好看,笑起來更好看了。」
查小美好聽的話張口就來。
周池在小美身邊坐下,看著對面景爻臉上的笑容。
心卻一下就定了。
小美對他說的可不是這樣。
這就是他和這些人的區別。
車子開動。
實在是捨不得賠錢的查小美鼓起勇氣承認錯誤。
「那個,景爻,那朵花……我要坦誠錯誤,我不問自取偷吃掉是我不對,所以,能不能少賠償一些?」
景爻聞言有些意外。
他眼風掃了一眼周池,心裡冷笑。
周池為了保障自己在小美心裡的地位,指鹿為馬都在所不惜。
但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他的機會?
不!
僅一秒景爻就否決了這個機會。
這個招數周池敢用,是因為他是在鞏固自己的存在感。
而他不能用,因為非常容易弄巧成拙。
弊大於利。
一個弄不好,就會在小美心裡定型了。
她的思維單一,較真且自我。
一旦被定性,很難改變現狀。
他作出了選擇,
「小美,今天我來,就是想解釋清楚我昨天晚上不是為了讓你賠償花的事,是我很擔心你的身體,後來知道你沒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查小美一聽,高興了,「景爻,謝謝你擔心我的身體,我已經沒事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用賠了?」
景爻點頭。
查小美確認了一遍,「真不用賠了?都不用賠了?」
花都不用賠了,給她的當解藥那肯定更不用賠了。
這個都,景爻錯以為她是指香小鄉那份。
「當然。」
景爻微笑給出了確認。
景爻這話一出,周池嘴角微勾。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這就是信息差碾壓的結果嗎?他體會到了。
「太好了。」
查小美轉頭就對哲山道,「司機師傅,麻煩停車。」
景爻愣住。
查小美兩隻手抓起他一隻手用力握了握,像晃繩一樣上下抖了兩下,立馬鬆開。
「景爻,謝謝你,你人真是太好了。」
景爻抿嘴不語。
「既然你這邊不需要賠償了,我們就不用去談判了。」
宴青青那邊就直接讓齊興給她當中間人。
看在好兄弟齊興的面子上。
他那邊應該非常好談。
景爻這會也反應了小美那個都是什麼意思了。
他懊惱不已,卻也知道失去了這次機會。
但沒關係。
他知道急不得。
而且這樣一來,還能避免宴青卿和她接觸。
他吩咐哲山返回家屬樓,隨即拿出了手機,
「小美,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
避免了巨大金錢損失的查小美很痛快的掏出手機,一邊打開自己的碼給景爻掃,還不忘提醒周池,
「老公,你趕緊給虞策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
然後她給齊興再打個電話,讓他當中間人搞定宴青青,這樣就不用出門了。
這幾天天天在外面跑,她手機都沒怎麼玩。
連連看爭分奪秒局至今沒通關。
周池看了一眼難掩失落和錯愕的景爻。
微微一笑。
「好的,老婆。」
瞧,他老婆多聰明。
她也許不知道
卻能精準完美詮釋什麼叫快刀斬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