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走了出來。
他一出來,本就詭異死寂的大廳空氣更加凝結速凍了下來。
莫名的冷意襲卷了整個大廳。
溫度都仿佛一下就降了。
一直都低氣壓,肉眼可見臉色難看到快要爆炸的齊興和始終沉默無言的虞策卻像是突然活了過來。
兩人反應迅速起身上前迎合。
很有默契的幾乎是異口同聲問,
「小美怎麼樣了?」
也想起身,但反應慢一拍的宴青卿沒能趕上趟,不由得微微皺眉。
他斜眼看了一眼景爻。
見他垂眉斂目仿佛事不關己絲毫不關心的樣子,心裡冷笑景爻裝模作樣。
從齊興追逐小美這段時間裡,宴青卿對小美可不陌生。
甚至他覺得自己對小美的認知絕對深過齊興。
齊興不蠢。
但因為齊興在女性方向的所向披靡和無往不利,讓他潛意識認知里就沒有自己拿不下的女人。
再加上他對小美先動的情,迷了眼。
才會誤走進了迷障里,沒把自己的對手放在眼裡。
可實際上,真正破局的關鍵從不在周池身上。
而在……小美身上。
心思轉念間,宴青卿心裡差不多知道周池出來會說什麼了。
但他還是抱有萬分之一的期待。
期待不是自己心裡所想的那樣。
「相信醫生剛才也給各位匯報了,我妻子目前已經脫離了危險。」
「她雖然已經醒過來了,但需要足夠的時間休息,而現在……」
「很晚了,各位都請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等小美身體好了再說,可以嗎?」
整個大廳寂靜無聲。
周池的話,仿佛掉在了地上,又仿佛掉進了幽暗深不可測的井裡。
沒人開口提出異議,也沒人附和贊同。
香小鄉環視全場所有人的神色。
發現除了程木森是和他一樣難掩震驚外。
其餘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卻又都神色複雜,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
該死的,他暈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周池對這些也不以為意,面色平淡的又補充了一句看似平常,卻無疑是巨石砸頂的話,
「當然,請各位放心,我們不會推卸責任,是非對錯可以心平氣和的商談,但不是今晚,小美需要休息。」
景爻沒理會周池。
他看了一眼哲山,示意離開。
哲山上前推著他的輪椅離開了。
程木森滿腹疑雲,卻什麼都沒問,默默跟進。
香小鄉不敢置信地看著就這樣離開了的景爻?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還需要住院觀察,穿著病號服就追了出去,在電梯即將關上的瞬間,一把扒拉開了電梯門,擠了進去。
這一行四人離開。
大廳似乎寬敞了不少。
雖然已經從醫院嘴裡得到了明確的診斷,但沒見到小美,齊興還是有些不放心,「周池,小美她真沒事?」
「沒事了。」
周池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虞策,「你幫我安排個地方,這件事我面對面的和他們談,就明天……下午吧。」
上午小美應該會想要出院,肯定要去三院見寶藍。
虞策點頭,「好。」
齊興皺了皺眉,沒說話。
周池這才回了病房。
他沒多看宴青卿一眼。
宴青卿心裡憋炸了,卻還是強行憋著。
虞策離開了。
只剩下哥仨。
宴青卿看向齊興,主動提起,「去你哪還是去我哪?」
康權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齊興默不吭聲的走了。
宴青卿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裡間才跟上齊興的步伐離開。
康權心裡哀嚎,死了死了,等會要是打起來他該怎麼辦?
這件事,他連勸都沒法勸。
所以?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造成這樣讓人窒息的局面?
這個疑問,此時在景爻改裝過很是寬敞的房車上,香小鄉也在問。
景爻始終沉默。
香小鄉看向程木森。
程木森輕搖頭。
他也是一頭霧水,什麼都不知道。
香小鄉回頭,目光投向了坐在副駕駛上的哲山。
哲山目不斜視,很是認真的觀察路況。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副你別問,問了我也不會回答的姿態。
此時,手機也進來了消息的香小鄉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抓在手裡的手機上。
「實驗室的監控無法修復。」
香小鄉要瘋了:「……」
那是他家,是他的實驗室。
什麼情況下,會讓景爻做出這樣毀了他實驗室監控記錄的舉動?
他好奇瘋了。
再加上他剛才第一時間已經調取到了協合給查小美身體做的全部詳細報告了。
那各項數據,對他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
美人嬌的毒性,是他全程監測檢測的。
查小美的身體竟然能自行排毒?
而且,本來遠低於她實際年齡的雌性激素數據,竟然一下子超標了。
美人嬌整株花,他分析了無數遍,沒發現有激發女性雌性激素這個功能。
只有花瓣有催情成癮作用。
查小美這是什麼特質?
他的好奇心讓他都心癢難耐了。
景爻見他神色,就知道香小鄉眼裡閃爍著的光是什麼。
他移開眼,沒看香小鄉。
攔是攔不住的。
也不必攔。
看山是山。
看山不是山。
看山還是山。
這些就算他告訴他了。
小鄉也不會相信。
必須要他自身自行自悟,才會懂。
何況,他也需要小鄉助力他……沒有人比香小鄉更適合了。
在兩性關係里,男人只要性滿足。
而女人不同。
女人需要情,情還得要滿。
需要錢,錢還得要多。
性最為不值一提。
只要有情有錢,女人可以終身不需要性。
但男人不行。
男人可以沒有情,可以沒有錢,但不能沒有性。
沒有性的男人,時間久了,不是自毀,就是毀他人。
他毀人無數,也走在終將自毀的路上。
可突然間,他給自己安排的道路上出現了一個查小美。
她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和餘地。
一把將他拉進了她的世界。
將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跨越的心理障礙徹底擊垮。
在小美身上,他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種形式和軌跡。
景爻撫摸著自己那條先天殘疾的腿,嘴角勾起笑意。
小美很貪心,她全都要有!
而且需求隨她的自我需求而靈活變幻。
可是他竟然不覺得噁心,不覺得憎恨。
她接納了他的所有。
得到徹底滿足的他心裡的那片海,也徹底平靜了下來。
這是司爾雅一直渴望的,想成為卻始終無法做到的事情。
她空有這個野心和目標,沒有這個能力。
小鄉精挑細選,將她打造成人間尤物。
對他來說司爾雅依舊是失敗品。
他可以將司爾雅當做寵物養,卻無法接受她可以觸碰上他身體。
任何女人都不行。
明明他性器官並沒有和他的腿一樣畸形殘疾。
可他對靠近他,野心勃勃想要征服他的女人沒有任何性衝動,只有想毀滅她們的暴戾。
他喜歡看她們被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吞噬掉走向自我毀滅的過程。
就像司爾雅。
……
半島總套。
房門一開。
宴青卿剛邁步,人還沒完全進去,就被齊興一手揪住了衣領拽了進去。
緊接著,他腹部就是翻江倒海的重擊。
齊興揮拳擊打在了宴青卿腹部。
就像當初周池打他一樣,他今天也狠揍著宴青卿。
康權手撐在門上,看著這一幕,一時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進去,還是不該進去了。
遲疑了三秒。
在有可能被波及到,一個弄不好里外不是人。
和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會造成這樣局面的好奇心下。
他偷感十足,輕巧地手控房門關上走了進去。
甚至不敢弄出聲響驚擾到兩人。
康權背緊靠在牆上,明哲保身,默默吃瓜。
宴青卿任由齊興揍了他兩拳,當他以為還有第三拳的時候。
齊興的拳頭停了,憤恨質問了。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宴青卿看著齊興,壓抑怒火,「你還打不打?」
康權暗嘶了一聲,貼在牆上的他恨不得把自己身體鑲嵌進牆裡躲起來。
齊興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再度燃起。
「討打,那你打。」
說著,他狠狠又給了他一拳。
宴青卿弓著身咬牙受了。
「告訴我為什麼?你人很清醒,你沒有被下藥,所以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宴青卿艱難的直起腰,看著齊興的眼神狂冷,「還打不打?今天我就站你面前任由你打,你齊興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我宴青卿認了。」
齊興一腳踹翻了一張椅子,怒不可遏的看著宴青卿。
「宴青卿,你是不是瘋了?」
「沒瘋,我只是在全我們的兄弟情誼。」
宴青卿把自己的腰挺直了,「齊興,事已至此,我沒辦法解釋為什麼。」
「……是,我沒被下藥,我人很清醒,但我當時……就是那樣做了。」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為什麼,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想,瘋了一樣想,我腦子裡根本就沒有拒絕這個念頭產生過,就這麼簡單。」
齊興:「……」
康權:「……」
完蛋了!
宴青卿也和齊興一樣中邪了?
查小美究竟是會什麼邪術?
太恐怖了,他都有點害怕了,要不……離開京城出去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