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小美午覺睡醒，剛睜開眼。
「小美，你醒啦？」
她眨了眨眼，看過去，只見趙昭然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正托腮看著她。
「昭然姐，你怎麼了？」
「我沒怎麼啊，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心裡憋一肚子話，都快憋死她了。
「哦。」
查小美懵懵地坐起身，「那你說吧。」
和趙昭然相處了一段時間，她也已經習慣了她的性格了。
趙昭然把椅子往床沿挪近，「小美，你覺得厲修安這個人怎麼樣？」
「厲醫生？厲醫生人很好啊。」
「你覺得他很好？」趙昭然提高了聲音。
查小美點頭，「是很好啊。」
趙昭然皺眉，「他哪裡好了？」
查小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長得好看，個子高，腿長。」
趙昭然啞口無言。
這一點無法反駁。
高中時期，厲修安就是風雲人物。
長相好，成績好，家世好，除了高冷沒有別的缺點。
「還有呢？」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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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小美想了想，
「細心照顧人，是個好醫生。」
厲修安是個好醫生，趙昭然沒有意見。
但是厲修安細心照顧人？
怕不是只有小美才會這樣覺得。
「還有呢？」
「厲醫生溫柔有耐心。」
趙昭然：？？？
不等她再問，查小美主動又道，
「厲醫生打針技術好，他這麼年輕就是大醫生。」
趙昭然：「……」
前者還是沒法反駁，厲修安家裡都是醫生，他從小就學醫。
但是……
「年輕？他和我是同學，我們是同一年的，今年都28歲了，28歲還年輕？你不覺得老嗎？」
查小美皺眉，「28歲肯定年輕啊，昭然姐，你怎麼會覺得28歲很老呢？在我心裡，你們都是很年輕優秀又很厲害的人。」
「我們？」
趙昭然驚訝地看向小美。
這才發現小美認真純粹，絲毫沒有羞澀和嚮往之意。
一派天真無邪。
她：……
所以，厲修安已經深陷其中，可完全是他一廂情願？
小美根本沒這個想法？
趙昭然嘴角上揚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怎麼辦，她好想爆笑啊。
厲修安他也有今天。
「昭然姐，你昨天說你要開始愛權勢愛錢財愛地位愛美男，你現在是準備先愛厲醫生這個美男了嗎？」
趙昭然咳嗽一聲。
「那個小美，你誤會了。」
雖然小美人小，還沒開竅，
但喜歡厲修安這個誤會她可不想背負，「我不喜歡厲修安。」
查小美疑惑，「你嫌棄厲醫生老？想喜歡更年輕的？」
趙昭然連連擺手，「不是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說來話長，關於厲修安這個人……奇葩的很。」
趙昭然嘆了口氣，「我估計是厲修安唯一有聯繫的女同學了。」
她把厲修安學生時代的事告訴小美。
總之，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
厲修安目下無塵，不通俗事，還特別不近人情。
和厲修安可以做朋友，但不能做男朋友。
因為在厲修安心裡，學術專攻是第一。
他沒有多餘的精力來陪伴女朋友。
「高中很多女同學追他，他說戀愛和婚姻是他追求醫學道路上的障礙，他是堅定不移的不婚主義者。」
趙昭然真想讓當時一臉凜然大放厥詞的厲修安來看看現在的厲修安。
查小美似懂非懂，
趙昭然張了張嘴，有些心虛，嗯，她好像不小心給厲修安挖了個坑了。
但轉念一想。
小美根本都還沒開竅。
她不扯厲修安的後腿在小美面前說他壞話已經是極大的良心了。
挖了個坑而已。
他有本事自然可以爬出來。
爬不出來就就地埋坑裡，還省事了呢。
……
杜斯年桌上手機響了。
他接起，而後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手機在掌心把玩，杜斯年危險地眯起了眼。
他記得，邊城比他大哥小一歲來的。
他大哥……今年有四十九歲了。
按做九不做十的習俗，今年他大哥是要大擺筵席做五十壽辰的，可他大哥已經死了十年了。
杜斯年連帶著身後的轉椅轉過身，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
往事歷歷在目。
五十年前，他父親一窮二白，而母親出身優渥。
窮小子愛上千金大小姐。
為了求娶所愛，他父親一心努力拼搏事業。
很勵志，可若不是母親這個千金大小姐青睞，父親後來事業又怎會一帆風順？
展順能有今天的輝煌成就，絕不只是父親的能幹和遠見。
是父親、母親、大哥三人的心血
杜斯年陷入了回憶。
他父母結婚後第二年，母親就生了大哥杜輝年，父親杜陽天在事業上順風順水。
他大哥三歲上學後，母親就從家庭里抽身，全心全意的幫助父親共同成立了展順。
借著春風，在時代的浪尖上，開始大展身手。
那時候，父親是掌舵手，母親是船長，展順這艘大船在風浪中疾速航行。
可偏偏母親在三十七歲高齡懷上了他，母親懷上他的時候，大哥都已經十七歲了。
他出生後不久，大哥就考上了麻省理工，一去就是四年。
學成歸國後，直接進入公司，給展順注入了當時最發達的經營理念，讓展順和國際接軌。
杜輝年是展順的繼承人，是杜陽天最驕傲的兒子。
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包括大哥自己。
有這樣出類拔萃當之無愧的大哥。
他作為幼子，根本不需要背負家族壓力，只需要開心快樂健康成長就好。
這是父母和大哥一致的想法。
所以，年幼開始，沒有壓力的他懶散，貪玩，懈怠學業。
因為身邊所有人都告訴他，他生來命好，有父母有大哥有展順，必定會富貴一生。
年少時的他也這樣認為。
可人心叵測，人的心若是變了，那就是世界上最殘忍無情的東西。
大哥剛進公司的時候，身邊的秘書冷凝香是父親給他安排的。
冷凝香比大哥大三歲，京大高材生，宜家宜室懂進退，工作上更是冰雪聰明舉一反三，除了是窮苦孤兒出身，幾乎沒有缺點。
大哥愛上了她，追求她。
父親不同意。
為此罷免了大哥的職務。
可當時，展順的發展需要大哥。
父親打壓大哥，又不得不重用大哥。
冷凝香也拒絕了大哥，主動申請調離了崗位，去到了分公司任職。
大哥為了讓父親成全他的愛戀，拼命的努力想要讓父親看見他不需要聯姻也能讓展順更上一層樓……
他用了五年時間，在展順站穩了腳，收服了人心，也掌控了實權。
才親自把冷凝香調回到了總公司。
再次熱烈的追求她。
這一拉扯就又是幾年，冷凝香都已經三十多了。
她被大哥打動了，終於答應了大哥的追求。
最愛大哥的人，自然是母親。
這些年是母親暗中支持大哥，是她堅持不懈的勸父親同意大哥戀愛自由、婚姻自由。
父親卻始終不鬆口。
大哥三十歲那年，在母親的支持下，和冷凝香瞞著父親去領了證，將生米徹底煮成了熟飯。
父親知道後大發雷霆。
可當時的大哥已經站穩了腳，他除了暴怒，不准他們擺酒昭告天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回憶到這裡，杜斯年沉痛地閉了閉眼。
他大哥一世英名，竟然毀在了女人手裡。
冷凝香懷孕後，大哥狂喜的樣子，他至今記憶猶新。
在冷凝香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和大哥出車禍的時候，是大哥拼死將她牢牢的護在了身下。
大哥九死一生，高位截癱。
她卻安然無恙。
母親以淚洗面，卻也無法責怪冷凝香。
保護懷孕的妻子是丈夫應該做的事情。
大哥雖然痛苦，可他也不曾後悔過。
若不是後來，大哥發現了父親和冷凝香處心積慮隱瞞的驚天醜聞。
或許今天不會有他杜斯年坐在這裡。
冷凝香是父親豢養的小情人，她從18歲就跟了父親，到三十三歲嫁給大哥。
她在長達15年的時間裡，輾轉在父親和大哥父子倆之間。
事發後，她哭訴自己是身不由己，是父親不肯放過她。
她說她愛的是大哥。
可偏偏她肚子裡懷的孩子做了羊水穿刺親子鑑定，卻又是父親的。
母親瘋魔，要和父親同歸於盡，要魚死網破，要父親大半生心血毀於一旦。
父親怕了。
他不能接受失去一切，不能接受名譽掃地重新跌落泥潭。
所以他喪心病狂的接受了母親的懲罰。
讓冷凝香打掉胎兒，把她嫁進貧困的深山山區……
把展順的股權過渡到當時年僅十三歲的他名下，只留下董事會席位的股權。
那年，杜家支離破碎，他被迫一夜長大，成為了母親和大哥活下去的支柱……
他再也沒有去上過學，全是行業內最頂尖的老師一對一上門教導。
大哥則是手把手教他如何利用父親不願意魚死網破的心思斡旋。
大哥病重最後一年，把父親從董事長位置逼退了下來，推了他上位。
可這麼多年來，父親始終不肯放棄他對展順的控股地位。
杜斯年念著他歲數大了，只是控股不干涉他的經營管理。
他也就懶得去動他。
沒想到……原來是他知道還有個不該活在世上的冷冬生活著。
杜斯年看著手機里母親給他發的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
和冷冬生一眼看得出來的相似。
杜斯年眼裡充滿了殺氣。
當年大哥就是擔心父親陽奉陰違，賊心不死。
才會讓邊城留了一手。
從冷凝香早死，冷冬生15歲之前都在當流浪狗這一點來看。
邊城當年確實出手了。
一事不勞二者。
他倒要看看，他把冷冬生交給邊城處理，他會不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