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你前天晚上，去了給我抓野豬？」
林風打斷了虎媽的心聲。
似乎有些疑惑，虎媽歪了歪腦袋。
「嗷嗚——」
【是啊。】
【就你那身板，風一吹就倒，給你趕了吃的，你反而養起來。】
【老娘看不下去了，就想抓只野豬給你補補。】
【結果就碰到了那群該死的狼。】
【不過沒事，老娘打贏了。】
打贏了。
但代價是左前腿的三道口子。
這不是簡單的『皮外傷』，是會影響捕獵的大傷口。
對於野生虎來說，前腿是核心武器。
撲擊、壓制、撕咬，全靠前腿發力。左前腿受傷，意味著撲擊力量至少減半。
如果不是他，虎媽根本不會去冒這個險。
一頭成年華南虎，正常情況下會本能地迴避狼群。也不是打不過，而是沒必要。
貓科動物是獨獵者，能不受傷就不受傷。
但虎媽為了給他抓野豬，主動進了狼群的地盤。
這事他得幫忙！
林風沒再說話，轉身就開始在周圍的灌木叢里翻找。
目標很明確——紫珠葉。
這種草藥在十萬大山的林緣地帶很常見，葉片橢圓，背面有白色絨毛。搗碎後外敷，能消炎止血，促進傷口癒合。
他小時候在山裡摔破膝蓋，村裡的老人就是用這個給他敷的。
翻了兩叢灌木，找到了。
一株紫珠葉，長勢不錯，葉片肥厚。
林風又往旁邊走了十幾步，在一塊濕石頭的背面找到了一小撮地榆。
兩種配合著用，止血消炎的效果更好。
林風把草藥攥在手裡，正準備回去給虎媽處理傷口。
腳步頓住了。
安靜。
太安靜了。
剛才這片林子裡，還能聽到鳥叫、蟲鳴。山雀在枝頭跳，松鼠在樹幹上跑。
現在卻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他緩緩抬起頭。
河溝對面的碎石坡上，灌木叢的縫隙里，有東西在動。
不是一個。
是很多個。
灰褐色的身影，低伏著身體，從灌木叢的各個方向，緩慢地、無聲地向河溝逼近。
狼。
林風的瞳孔驟縮。
一隻、兩隻、三隻……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碎石坡和兩側的灌木帶。
至少能看到七隻。
灰褐色的毛髮，低垂的尾巴，壓低的身體。每一隻的目光都鎖定著河溝這邊。
不是偶遇。
是包圍。
林風退回到了虎媽身邊。
而此時的虎媽，已經站了起來。
三米長的身軀繃成了一張弓，豎瞳收成一條線，喉嚨深處滾出低沉的咆哮。
但林風注意到——虎媽站起來的時候，左前腿明顯頓了一下。
受傷的前腿，無法承受全力。
「嗷嗚——」
一聲虎嘯，震得河溝里的水面都起了漣漪。
嘯聲在山谷里迴蕩，驚起遠處幾隻飛鳥。
但狼群沒退。
碎石坡上的狼停了一下，隨即繼續向前壓。
步伐不急不緩，間距均勻。
林風的後背貼上了虎媽的側腹。他能感覺到虎媽身體的溫度和肌肉的緊繃。
虎崽子被他一把撈起來，塞進懷裡。
刺蝟母女縮成了兩個球，滾到了他腳邊。
「虎媽，你現在能打幾隻？」
虎媽沒回答。
也不用回答。
左前腿受傷，撲擊力量減半。
面對散開包圍的狼群，虎媽每次撲擊只能鎖定一隻，側面和後面的狼就會同時撲上來。
上次受傷就是這麼來的。
再來一次，虎媽絕對扛不住。
林風深吸了一口氣。
得靠自己。
他只有一個能力——聽懂動物的心聲。
這個能力不能當武器用，不能放火球，也不能召喚雷電。
但信息本身，就是武器。
狼群的心聲，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餓……好餓……】
【三天沒吃東西了……】
【那隻大貓受傷了……這次能拿下……】
【頭兒說了，先圍，不急……】
【邊上那個兩腳獸不用管，先咬大貓……】
【餓……肚子好疼……】
飢餓。
絕大部分的心聲都是飢餓。
飢餓驅使下的狼群，是最危險的，因為它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退後就是餓死。
只有拼，才有活路。
林風的眉頭擰得更緊。
餓到這個程度，光靠虎嘯嚇不退它們。就算虎媽滿狀態，面對一群餓紅了眼的狼，也得掂量掂量。
他剛準備斷開心聲，重新想對策。
一道心聲卻夾雜著進來了。
跟其他的都不一樣。
其他狼的心聲是陰冷的、壓抑的、帶著飢餓本能的嘶啞。
但這一道——
【哎呀媽呀，這些傢伙怎麼又要打架啊？】
【上次打那隻大貓，兄弟們傷了三個。這次又來？】
【要不……撤吧？回去挖點老鼠也能湊合。】
【算了，它們肯定不聽。一群鐵憨憨。】
【當老大真累啊，還不如以前在村里翻垃圾桶呢……】
翻垃圾桶？
這是狼的心聲？
林風有些愣神，沿著心聲的方向看去。
狼群的最後方，碎石坡的最高處，站著一隻體型比其他狼略大的灰色身影。
站位最高，視野最廣。
從位置判斷，那應該是頭狼。
但這隻「頭狼」不對勁。
其他的狼站姿低伏，尾巴壓低，耳朵貼平。標準的狼群狩獵姿態。
而這隻「頭狼」尾巴卷著，耳朵豎著。
甚至還歪了一下腦袋。
林風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這『頭狼』的毛色跟周圍的灰狼非常接近，體型也差不多大，乍一看確實能混過去。
但那張臉騙不了人。
三火紋，藍眼睛，自帶一股「老子是傻子我驕傲」的氣質。
這種氣質，全世界只有一個犬種能散發出來。
西伯利亞雪橇犬。
也就是...
二哈！
可問題是...
這二哈...居然混進了狼群？
還成了狼群里的頭狼？？？
拼命的搖了搖頭，林風把腦子裡的這疑惑全部拋了出去。
這二哈怎麼混進狼群的，不重要。
怎麼成頭狼的也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
它是頭狼。
還是哈士奇！
一隻想撤退、想回去翻垃圾桶、覺得打架很麻煩的哈士奇。
林風的嘴角動了一下。
有了。
「虎媽，別動。」
止住了準備衝鋒的虎媽。
林風把虎崽子還有刺蝟都塞到了虎媽的肚子底下。
而他則面對狼群，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