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嗷嗚？」
二哈歪了歪頭。
【換？拿什麼換？】
「好東西。」林風蹲下來，跟二哈平視。
「你們在這山里這麼久，窩裡肯定有不少好玩的東西吧？」
二哈的藍眼睛眨了兩下。
【好玩的...】
【窩裡確實有……】
【那破石頭擋在洞口還礙事呢！】
二哈猛地站起來，朝碎石坡上嗷了一嗓子。
一隻灰狼立刻轉身，消失在灌木叢中。
林風站在原地等著。
虎媽在身後趴著，受傷的前腿擱在地上，豎瞳盯著這一切，滿臉寫著「看不懂」。
看不懂這個兩腳獸為啥就把狼群給馴服了。
本來要打起來的，不僅不打了，還換起了東西？
這是什麼操作？
虎媽搖了搖頭，不是很懂。
......
大約十來分鐘後。
灌木叢里窸窸窣窣一陣響。
那隻灰狼回來了，嘴裡還叼著一塊東西。
小跑到二哈面前，灰狼把東西往地上一吐。
「哐當」一聲。
聲音很沉。
不是石頭落地的那種脆響，是金屬砸在碎石上的悶響。
林風的目光落在那塊東西上。
手掌大小，不規則形狀，表面裹著厚厚的泥土和砂礫。
但從泥土脫落的地方，露出了一小片金屬表面。
暗黃色，沉甸甸的暗黃色。
林風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塊東西拿起來。
入手的瞬間，他的手腕往下沉了一截。
這一塊，少說有兩三斤。
他用拇指搓掉表面的泥砂，露出下面的金屬紋理。
沒有規則的結晶面，滿是水流沖刷的凹坑和自然褶皺。
用打火機烤了一下後。
林風確定了。
狗頭金！
一整塊的狗頭金！
這二哈...
居然拿狗頭金來了換肉？？？
昨天刺蝟母女帶回來的兩顆加起來十克出頭，值幾千塊。
手裡這一塊，保守估計兩斤往上。
按現在的金價，光原料價值就奔著六位數去了。
如果是天然狗頭金...
至少翻三倍！
林風的手指微微收緊。
兩百畝荒地還沒開發，果樹苗還沒下單，圍欄材料還沒買。
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而現在...
錢不是就來了？
都說二哈傻，林風並不覺得。
這哪裡是傻？
這是帥好吧！
那帥氣，都快趕上他了！
把金塊放進背包，拉上拉鏈，林風看著二哈。
「成交。」
二哈看著林風。
「嗷嗚...」
【那我們？】
林風大手一揮。
「下山燉肉！」
......
在林風帶著狼群往山下趕的時候，自家院子前卻是來人了。
準確來說，是兩輛車。
一輛是深綠色的動保中心越野車。
另一輛是黑色的林業局公務車。
車門打開。
周敏走在最前面，臉色不太好看。
後面跟著的是陳教授，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杯。
最後下車的，是王局長。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院子。
本在院子裡照顧熊貓媽媽的小趙，愣住了。
「周…周姐？」
他的目光掃過三個人，最後落在王局身上。
「王局？您…您也來了？」
周敏沒搭理他的問候。
走到面前，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畫面。
黑白色的夜視畫面里，一隻巨大的白色身影，走進了院子。
時間戳——昨晚九點四十三分。
「要不是王局今早看了監控，我們都被你悶在鼓裡了！」
「虎媽回來，你居然沒上報？？？」
周敏都要被氣笑了。
她讓小趙待著，是為了照看熊貓的。
而昨天晚上，虎媽堂而皇之的進來了，這傢伙居然說一切正常？？？
小趙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周姐，我確實想第一時間打電話。」
「但是......」
小趙頓了頓。
「算了，你們跟我來吧！」
他轉身，朝林風的房間走去。
三個人跟在後面。
小趙推開門。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嶄新的鋼架床。
鋼管加厚，焊點粗壯，四條腿比成人的小臂還粗。
床墊上還鋪著乾淨的床單，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什麼意思？」
周敏幾人看著小趙，有點搞不懂。
說老虎呢，怎麼帶他們來看床？
「昨天晚上，這裡是張木床。」
「後面，床塌了！」
小趙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床塌了，然後呢？」陳教授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茶。
小趙拍了拍這張坦克上去都壓不塌的鐵床，然後指了指周敏的手機。
「我要是說...」
「虎媽進來後，沒傷人，沒鬧事，只是跟大熊貓一起，躺在林哥的床上睡了一晚上，然後把床壓塌了...」
「你們信嗎？」
「噗嗤！」
一口茶水噴出。
陳教授瞪著眼睛看著小趙。
「什麼叫……躺在床上睡了一晚上，然後把床壓塌了？」
小趙嘆了口氣。
「就是字面意思。」
「虎媽來了之後，跟熊貓媽媽…一起上了床，林哥被夾在中間。」
「然後，床就塌了。」
「這張鐵床，還是我們今天早上一起去買的！」
陳教授：？？？
周敏：？？？
這...
王局看著鋼架床，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看向了同樣懵逼的陳教授。
「陳教授。」
「嗯？」
「你從業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
「見過這種事沒有？」
陳教授揉了揉額頭。
「沒有。」
「林風人呢？」周敏發現從他們進來到現在，林風都沒出現。
「進山了。」小趙看了一眼時間。「帶著刺蝟母女和虎崽子一起的，按時間算，應該快——」
他的話沒說完。
遠處的山裡，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嚎叫。
「嗷嗚————」
「是狼嘯！」
陳教授的反應最明顯。
第一時間看向了遠處的山林。
「嗷嗚——」
「嗷嗚——」
此起彼伏的狼嘯聲從後山方向傳來。
不是一隻，是一群。
嚎叫聲前後交疊，在山谷之間來回碰撞。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緊繃了。
周敏幾人也不想再思考床的事情了，第一時間衝到了院子。
王局掏出對講機就準備搖人。
「護林站，護林站。林邊村方向發現疑似狼群...」
「等等。」陳教授忽然抬手，制止了王局。
他站在院門口，手指遠處山林。
「你們看！」
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林子邊緣的灌木叢在晃動。
先是一片，然後是一大片。
像是有什麼大型群體，正從林子裡往外移動。
周敏舉起麻醉槍槍，擋在了眾人前面。
小趙拎著一根掃帚杆。
他知道這東西沒什麼用，但總比空手強。
很快，灌木叢被徹底撥開了。
一隻灰狼從林子裡跑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一隻接一隻，灰褐色的身影從樹線里冒出來。
七隻。
總共七隻灰狼。
周敏的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但她沒有開槍。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讓她手指僵住的畫面。
狼群的正中央——
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