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市,執法總局。
審訊室。
嶄新的磁場約束空間內,一道道量子體戴著手銬排成一排,坐在長椅子上,低著頭,似乎是在沉思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咚咚咚。
坐在桌子對面的余湯用手指敲響了桌子,示意那幾個量子體把視線轉移過來。
「行了,都說說吧。」余湯開口。
「阿sir,我坦白,偽人實驗室的數據盜取是我乾的,當時缺錢,想著——」徐老三沒承受住壓力,開口就準備跪下坦白一切。
「停,誰問你這個了?我不是執法者,我也不負責審判你們,我是來收集情報的,你們那個酒館是怎麼回事?又為什麼炸了?」余湯打斷了對方的坦白,表示自己不聽那個。
徐老三愣了一下。
那一排量子體也愣了一下。
他們剛從酒館逃脫,一眨眼就被塞進了磁場封閉空間裡,再一轉頭就到了執法局,整個過程無比流暢,他們都不知道怎麼發生的。
不管怎麼想,他們都是被執法隊做局了、中了陷阱,余湯怎麼看都是執法局的。
如果不是槐材也在旁邊被綁著,他們甚至懷疑槐材也是執法隊派過來對付他們的。
結果,余湯不是執法局的?
那這算是怎麼回事?
算他們單純的倒霉?
「那個,冒昧地問一下,您不是執法局成員的話,為什麼是您來審訊我們?」一個量子體舉起了被銬住的兩隻手,發出詢問。
「你話有點兒多了。」余湯道。
「要我說,就別講什麼人道主義流程了,反正這些傢伙也不算是人了——讓小新直接檢索他們的記憶信息吧,方便又快捷。」鬼王紙人坐在桌上,一眼就看出了對面沒無辜的。
「搜魂是違法的。」余湯強調。
「搜魂違法可不是因為道德問題,這是有歷史淵源的,而且,這幫傢伙已經算是偽人了吧?偽人連人權都沒有,哪來的違法?」鬼王紙人繼續提議,表示搜魂的流程是最快的。
「喂!我忍你很久了!這位大人說話,你個寵物插什麼嘴?!還有,什麼叫我們不是人了?我們只是改造成了量子體而已,你懂科學嗎?我們有著人類的記憶和意識,怎麼不算人?!」徐老三聽完鬼王的話,直接忍不住喊了起來。
搜魂也好,記憶檢索也好。
先別提有沒有用。
反正副作用肯定有的。
對於他們這些本就形體不穩的量子體來說,一套流程下來,估計連人形都沒了。
到時候,他們就真是偽人了。
「哎呀我去,這麼囂張的?也就現在了,換以前,你們能多活一秒算你們贏。」鬼王紙人還從沒有被小卡拉咪這麼挑釁過。
「好啦,都安靜,雖然我並不趕時間,但我也不想聽廢話……回答我的問題。」余湯再次伸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事態重回正軌。
審訊室內安靜了下來。
十幾位量子體互相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先說話,似乎都在思索相關的利弊。
說到底,他們這些人雖然被抓了現行,可作為受害者的槐材本身也是一名罪犯,要真坦白從寬,那他們未來可就牢底坐穿了。
「行吧,我了解了。」見這幫傢伙都不說話,余湯點了點頭,直接起身了。
他帶著紙人和小新離開了這裡。
余湯走後。
審訊室里安靜了下來。
十幾個量子體表現得很是疑惑,唯有坐在長椅中央、擁有實體的槐材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徐老三疑惑。
「我笑你們完蛋了,你們錯失了唯一一個可以把握的機會……蠢蛋。」槐材搖了搖頭,身體靠躺在躺椅上,臉上的嘲諷依舊。
「你什麼意思?」其他量子體皺眉。
「字面意思,等著吧。」槐材不準備和這些白痴解釋,只是閉上了眼睛等待。
他認出了小新。
確切的說,小新認出了他。
「新生」當初落到了議會手裡,現在應該是被改版成了小新,交付給別人用了。
別看小新在對方身上只顯示是第六代智能,但那隻代表智能水準,當初如果不是議會露底牌,第九代智能來了也得被「新生」吊著打,改版的小新就算沒那麼強,也絕對不會多差。
能夠使用小新的存在,權限絕不會低,大概率是一位議會議員或者一名保安。
他也認出了時停。
同為偽人樂園的元老,他曾經見識過風鈴的手段,對於時停,他還是有認知的。
曾經他很羨慕時停能力,也搜索過類似的道具,可除了和腐月魔王簽約外,外界根本沒有時停道具的渠道,只有保安軟體能買。
就算有神秘商人售賣時停道具,也肯定有權限限制,不是普通人能買的。
綜上所述,剛才坐到桌對面的那個年輕人,很可能擁有著某種對應保安的權限。
有關自由市的情況,他來之前了解過,自由市的老保安退休、新保安入職,這個時候正是敏感時期,新保安正在熟悉城市。
分析到這裡,情況差不多已經明了了,對面那傢伙大概率就是自由市的新保安。
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量子體,前任保安認可了他們人類的身份,不代表這任保安會認可,這幫傢伙竟然還想著和對方掰扯法律。
這結局可想而知。
即便純正的人類,面對保安也得小心說話,更別提一群不純的非人犯罪分子了,當保安願意和你講法律的時候,你最好坦白從寬,如果把一位保安的耐心磨沒,那可是很恐怖的。
換位思考,要是他當保安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他轉頭就回去動用權限了。
他可沒興趣玩偵探遊戲。
直接陽光殺毒才有效率。
當然,不是所有的保安都和他一樣,可是,本地的執法隊也肯定不是蠢人——在保安動手之前,本地執法隊肯定會先一步動手。
「你們可真會惹禍啊。」
一道嘆息聲在審訊室門口出現,自由市的執法隊隊長嘆著氣,走進了審訊室。
屋內的量子體們緊張了起來。
執法隊隊長什麼都沒有多說,只是關掉了旁邊的執法記錄儀和監控,反鎖了門。
槐材抬眸,瞬間猜出了一切。
「這是我所有的信息,剩下的流程我不參與,你們繼續,我隨時配合。」槐材抬手凝聚了光團,將自己的拷貝記憶遞了過去。
執法隊隊長停頓了一下,看了槐材一眼,接過了記憶信息,示意對方待在旁邊。
槐材乖巧地站在角落。
緊接著,執法隊隊長拿出了兩把附魔電棍,看向了還沒來得及反應的其他量子體。
「接下來的三分鐘之內,我將對你們進行非法信息檢索,為了防止你們隱藏信息,我需要先削減你們的意志……這屬於個人行為。」執法隊隊長做了個通告,直接發動了攻擊。
「請不要怪我無情。」
「機會已經給過了。」
「如果你們剛剛坦白從寬,那一切安好,可你們偏偏選擇了自作聰明,那就沒辦法了,自由市總不能陪你們這一群蠢蛋陪葬。」
「新舊保安交替之際,幾百億居民的生死都在保安一念之間,絕不能有壞印象。」
……
自由市,執法總局。
大廳。
聽完執法總局局長的信息匯報後,余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城市有了新了解。
自由市的治安其實還是挺不錯的,這邊的罪犯大多都來自於隔壁的英雄市。
當然,這並不是潑髒水。
這是一種形勢。
自由市的瘋狂科學家一般都會選擇逃亡英雄市、成為一名超級罪犯,而英雄市過於內卷,資源很緊張,這就導致大多數的瘋狂科學家都會重新派人返回自由市這邊、掠取資源。
自由市的黑市因此而興盛。
只不過為了防止追捕,自由市的黑市並沒有統一的位置和管理者,零零散散的。
似乎還有幾個第八代和第九代的人工智慧、以及某些地下實驗室在背後支持。
「那剛剛的幾名罪犯……嗯?」余湯還想問一些其他的,話到嘴邊,停頓了一下。
他聽到了審訊室那邊的異動。
那邊雖然是隔音隔信號的,但余湯的老六功法還是感知到了一些事情。
也就在他轉頭看去的時候。
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自由市的執法隊隊長從裡面走出,轉身小心地關上了門,拿著一個圓球走來。
「這幫罪犯我們已經盯了很久了,我個人曾經目擊過不止一次犯罪現場,我通過了不止一次的測謊和記憶檢測,可那不能當做證據,他們的技術很高明,決定性證據都被銷毀了。」執法隊隊長將金屬球遞出,很認真地向諸位道歉。
「由於情緒激動,我不小心採用了一些非法暴力手段審訊,純屬我的個人行為。」
「我可以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保證他們的意識健康,一切都在安全線內,即便是憤怒情況下使用暴力,我也沒有違背做人的底線。」
「審訊結果都在這裡了。」
「都是一些有用信息。」
「有關這次不合理的審訊流程,我會寫一個書面報告,並按規定停職、等待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