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裁判所？」
橫須賀基地，史密斯專員的辦公室。
史密斯正單手操作著手機，用加密聊天軟體和大統領溝通。
聽到這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抬眼望向門口。
上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照進來，在摞得老高的報告封面上投下幾道細窄的陰影，冷氣開得稍有些過，室內的空氣涼颼颼的。
巴特副官站在門邊，懷裡抱著平板，臉上是那副向來規整的神色。
「是，剛才派駐馬尼拉的保羅船長傳來了最新急報，關鍵詞是『宗教裁判所』。」
巴特快步上前，把平板屏幕轉向史密斯，屏幕上顯示著保羅船長署名的報告。
「是紅十字支援船『慈悲』號傳回的消息。」
史密斯手肘撐在桌上，指尖摩挲著下巴。
「啊，之前才支起紅十字會的幌子。嗯，『看著像3K黨』，這個形容太不政治正確了，但還挺形象的。」
「是，據保羅船長的描述，男人全身裹著老舊的白色長袍，頭部也用布包得嚴實，只露出眼睛周圍的部分，看著的確像。」
巴特操作著平板，調出保羅船長從遠處拍下的模糊照片，畫面里，市區的街道上走著一個穿長袍的人影，輪廓虛糊。
「其使用的語言是與骷髏海盜們一樣的古卡斯蒂利亞語，保羅船長聽不太懂，從馬尼拉內部超凡勢力流傳的情報來看，這名男子自稱『沐主榮光的神聖宗教裁判所審判官』。」
史密斯蹙起眉，盯著平板上的照片。
「骷髏海盜說的是古卡斯蒂利亞語，現在又冒出來個同語系的審判官，簡直像中世紀的伊比利亞半島直接平移到了現代馬尼拉一樣。」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那這位審判官在馬尼拉都幹了些什麼？。」
「是，這名男子隻身闖入了大學區安東尼奧・桑托斯的據點。」
巴特先給史密斯簡述了馬尼拉秩序崩壞後的內部情況——由保羅船長收集的消息，隨後念著報告內容。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位審判官運用一種光芒，以及一把樣式奇怪的銃劍，只用不到半個小時就拿下了據點，宣布安東尼奧的勢力『為天主徵用』。」
「哦？單槍匹馬半個小時就端掉一股有超凡者的勢力。」
史密斯的指尖開始以固定節奏輕叩桌沿，這是他陷入思考時的習慣。
「後來呢？」
「之後馬尼拉的各大超凡勢力都被這位審判官收復了，除了占據港口地區的胡安•范恩。」
「等等。」
史密斯抬手打斷了他。
「也就是說，那傢伙把馬尼拉內的超凡勢力挨個揍了一遍？」
「準確地說，用『徵用』這個詞可能更合適。」
巴特打開了另一份通信記錄。
「他向各個勢力的頭目要求『借出力量來討伐異端』，不服從的就『以異端論處，即刻處決』。」
「完全就是宗教戰爭嘛。」
史密斯看向牆上貼著的馬尼拉地圖，那是馬尼拉出事後臨時張貼的，上面打著好幾個紅色標記。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目前那位審判官任命了市內最強的勢力——埃米利奧·克魯斯作為指揮各個超凡者的指揮官。
埃米利奧原本就擁有最多的金幣與最強的勢力，有了這個人撐腰，已經開始整合其他勢力了。」
「埃米利奧，我記得是前陸軍上校吧。」
「是的，之前其他五股勢力聯手對抗他，但這個人出現後平衡就被打破了，埃米利奧的勢力變得更加強了。」
史密斯慢慢站起身，走向窗邊。窗外是成排的基地機庫，遠處東京灣的海面泛著鈍重的光。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半晌，史密斯背對著他開口。
「你知道這個『異端』指的是什麼嗎，巴特？」
「就目前的情報來看，很大的概率是骷髏海盜。」
巴特答得有些謹慎。
「沒錯。」
史密斯點頭，緩緩轉過身。
「同一種古老的卡斯蒂利亞語，一邊是打家劫舍、擄人為奴的海盜，一邊是狩獵異端的審判官。
擺到檯面上，誰是反派誰是正派，小孩都能一眼看出來，骷髏海盜就是那位審判官嘴裡的『異端』。」
「那您的意思是，這名審判官是為了討伐骷髏海盜才出現在馬尼拉的？」
「應該是這麼回事，但不能武斷，在記錄里記為高概率的推測就好。」
史密斯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威士忌小瓶，頓了頓又收了回來，似乎覺得白天喝酒不妥。
「到目前為止，我們在骷髏海盜手裡一直是挨打的份，橫須賀被襲，人員被擄，研究設施被毀。
可現在，可能是敵人的敵人出現了，兩個疑似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不明勢力，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專員，那我們接下來的方針是什麼？」
巴特捧著平板問道。
「要不要增派情報人員去馬尼拉，試著接觸審判官？還是靜觀其變，等他們兩敗俱傷？」
史密斯緩緩搖了搖頭。
「先旁觀，沒必要急著出手，巴特，我剛剛才說，這只是推測。」
他走回桌前坐下。
「骷髏海盜也好，宗教裁判所也罷，都是超出我們常識的存在，兩邊各有多少戰力、弱點是什麼、目的是什麼，我們現在一概不知，貿然出手，把其中一方逼成敵人，是最蠢的選擇。」
「可以嘗試收集情報，但要謹慎，就當『同為天主的信徒』，派個信天主的情報人員隨下一次船去馬尼拉，只加入，不接觸。」
史密斯頓了頓，補充道。
「不要太信的那種，至少不能是狂信徒。」
「事實上，專員。」巴特遲疑了一瞬，「他基本上只跟當地人接觸，我們的人一次都沒成功靠近過，保羅船長也只是在港口跟他簡單交談了幾句，他只說了一句『大概是貶義詞的詞語』就走了，詳細情況不明，但恐怕印象不太好。」
史密斯專員聽到這話，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美利堅在什麼地方會引起這位非東方的官方超凡勢力成員。
美西戰爭？
「算了，先繼續收集情報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