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區的正門前生鏽的冰箱和舊車被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築城了路障,上面布滿彈痕,一輛破車的車門半開著,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兩個男學生在守門,正踢著地上的石子玩,還有一個在門後自製的瞭望塔上,他們手裡拿著手槍或自製短槍。
「又過去一周了,再過兩周,或許我們就都得死吧。」
守大門的一位男學生點著煙,吐出一口煙圈。
「安東尼奧校長會有辦法的,他會帶領我們活下去,走向勝利。」
另一位學生答道,聲音里卻沒什麼底氣。
金幣撒下來已經兩周了,這一處大學一直處在安東尼奧・桑托斯的掌控之下。
這位前校長靠著威信和精神操控的能力收攏了學生與老師們,打退了周邊的幾股勢力,但埃米利奧的軍隊正在逼近的傳聞,還是在校園裡蔓延著不安。
「那是什麼?」
一位學生突然指著遠處的路。
塵土飛揚的道路盡頭,一個人影正慢慢走過來。他穿著古舊的長袍,頭上罩著布,只露出眼睛周圍的皮膚。長袍還在滴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水漬,不緊不慢地朝著大門靠近,
「站住!這裡是安東尼奧的地盤!不許進來!」
另一位學生舉著手槍,大聲喊道。
長袍男人沒有停下,聽不到他的腳步聲,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
「聽不見嗎!最後警告!站住!」
學生們端起步槍,準星對準了男人的胸口。
男人還在走,離大門還有五十米。
「開槍!」
一位學生喊道。
兩支槍同時噴出火舌,子彈撞上男人長袍的瞬間,一層淡淡的白光浮現在長袍表面,子彈被彈開,斜斜地嵌進了旁邊的牆壁里。
兩個學生對視了一眼。
「那……那是什麼東西……」
男學生手都在抖,慌忙換上新的彈匣。
「再打!打他的頭!」
這次三條火舌一齊射向男人,但所有子彈都和剛才一樣,被白光彈開,落在了地上。
男人舉起手,對著遠在瞭望塔的學生遙遙一握,那個學生瞬間覺得呼吸困難,隨後竟然直接雙腳離地。
他被舉起來了!
男人一擺手,瞭望塔上的學生被丟到一邊,他本人在離大門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兩個學生舉著槍,連連後退,腿抖得厲害,連站都站不穩了。
男人緩緩把手伸到背後,從長袍下抽出一把古舊的銃劍,劍身鏽跡斑斑有些地方已經發黑,把手與劍身相連的劍格處貼著布條,用蠟印貼的,上面寫著沒人能看懂的古老拉丁文。
「開槍!快開槍啊!」
學生們尖叫著,不停扣動扳機,直到手槍的子彈打光,但沒有一發子彈能傷到男人分毫。
男人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男人瞬間來到了學生面前,銃劍揮下,他的自製的短槍被劈成了兩半,劍尖碰到他胸口的瞬間,白光炸開,學生慘叫著被擊飛出去,撞在牆上,暈了過去。
另一名學生扔掉手槍,轉身就跑,但男人一伸手,一道白光凝成的手抓住了他的後領,他被狠狠拽倒在地,頭重重磕在地上,動彈不得。
男人把銃劍插在地上,站在原地望向校園深處。
警報聲驟然響起,教學樓里接連衝出一群學生,全都拿著槍,把男人團團圍住。
「你是什麼人!闖進安東尼奧老師的地盤想幹什麼!」
領頭的男人喊道,他是前足球隊隊長,靠著金幣的力量獲得了極強的體力。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銃劍,慢慢向前走去。
「全體開火!一起打!」
三十多支槍同時射擊,子彈像雨點一樣砸向男人,但男人周身展開的白光牆壁,把所有子彈都彈了回去,四散的子彈打中了好幾個學生,他們慘叫著倒在地上。
本就害怕的學生們士氣開始崩潰,開始四散逃開。
男人跑了起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學生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銃劍閃過,一支支槍被折斷,學生們被白光擊中,接二連三地倒下,沒有人能接住他的一擊,不到五分鐘,三十多個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的背後傳來聲音。
安東尼奧・桑托斯站在教學樓的入口處,他穿著西裝,戴著眼鏡,臉上還是一貫的冷靜表情,但手背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男人緩緩轉過身。
安東尼奧雙手在胸前交握,閉上了眼睛,他集中精神力,試圖侵入男人的大腦,他的能力是讓對方看到最恐怖的幻覺,至今為止,他已經用這個能力逼瘋了無數敵人,讓他們自殺。
男人的大腦里一片漆黑,安東尼奧正要在這片黑暗中映出地獄的火焰和被焚燒的人影。
但下一秒。
刺眼的白光從黑暗深處爆發出來。
安東尼奧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抱頭倒在地上,眼鏡飛了出去,嘴角流出血來,他的精神被白光灼燒,劇痛席捲了全身。
男人走到安東尼奧面前,把銃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
安東尼奧渾身發抖,抬頭看著男人。他已經沒有力氣再使用幻覺了。
周圍全是倒地呻吟的學生,沒有一個人能站起來。
男人放下銃劍,重新插回地面。
他緩緩環視四周,一個接一個地掃過地上所有人的臉。
然後,他咳了幾聲,開口道。
「你們,從現在起被宗教裁判所徵用。」
他說的是現代卡斯蒂利亞語,但語法混亂不堪,用詞也十分古老,聽著很是彆扭。
「你們身上那股力量,要為天主的榮光所用,協助我消滅異端,作為報酬,我將幫你們解決詛咒。」
安東尼奧吐著血,盯著男人。
「宗教裁判所……你在說什麼。」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環視四周,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然後補充道。
「所有人,全部徵用,不從者,以異端論處,即刻處決,為了天主的榮光。」
他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