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
「薇薇安小姐」?
萊德曼教授你別這樣,我有些害怕。
薇薇安詫異的看著對方,不知道萊德曼到底在搞什麼鬼。
按理說,對方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知道對方是魔神教團幹部這件事情,那麼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應該是殺人滅口,或者乾脆招攬自己加入教團嗎?
這副卑微到讓她產生了仿佛面前站著的是法洛克爾的幻覺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薇薇安心中雖然疑惑,但並沒有表露出來。
還是先看看萊德曼的表演吧。
萊德曼用力抓著床杆,手上布滿了青筋。
如此過了至少數分鐘,他才開口,「魔神教團,是那個組織的名字。」
萊德曼小心翼翼組織著自己的語言,儘可能避免泄露太多教團內部的情報,
「他們看中我的特質【魔藥製作】,讓我為他們製作了很多效果不錯的魔藥……」
「聽起來只是普通的交易。」
薇薇安挑眉,耐心聽完了萊德曼長達十數分鐘的自述。
在萊德曼的自述中,他沒有參與什麼人體實驗,也沒有混入什麼權謀策劃。
在萊德曼口中,他仿佛只是一個無辜的,被教團矇騙的普通工作者。
薇薇安心想,這是把她當成天真的小女孩來騙了。
可真是被看扁了啊。
不過根據萊德曼的自白,薇薇安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是什麼。
反派不都是這麼一套嗎?
為了與那些髒污的事情撇清關係,先給自己手上的污穢洗乾淨是必要的一步。
這是在給自己洗白呢。
萊德曼估計是金盆洗手不幹了吧。
不過……這真的是想不干就不乾的嗎?
她不覺得萊德曼會這麼天真。
會覺得教團會像普通公司解僱員工一樣,讓萊德曼輕輕鬆鬆告老還鄉。
為教團幹了這麼多髒活,而且還是重要的魔藥大師,萊德曼知道的教團情報恐怕比大部分幹部都多。
不管是出於保密還是別的原因,教團肯定不會輕開對萊德曼的控制。
還是說,她理解錯了萊德曼的意思?
薇薇安陷入沉思,打算繼續觀察萊德曼的反應。
教團不會簡單放走自己。
萊德曼心裡對此當然一清二楚。
但是,他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聖子竟然在我失去傀儡最脆弱的時候,將我的魔藥私自用在了其他魔女身上。」
自從知道聖子對波佩莉安的做法後,他的心情就沉到了谷底。
不安、恐懼、擔憂,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後悔。
倒不是說他良心發現,萊德曼手上沾滿的鮮血不計其數,他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他擔憂、恐懼的,是另一件事情。
「聖子決定廢棄二號實驗室這個舉動,並沒有提前通知我,我竟然是在事後才從學院的魔女學生口中知道這件事情。」
「不是不能理解聖子斷尾求生的做法,可是……」
「這不恰好說明了奴隸畢竟只是奴隸,永遠無法成為餐桌上進食的食客嗎?」
萊德曼雖然本身就做好了被當成奴隸的準備,但是在聖子如此毫不遮掩的輕蔑中,還是不免升起一絲悲哀的寒意。
「或許對於教團來說,研發出新型詛咒之血魔藥的我地位將會變得更高,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
「但是!」
「這也同時意味著,我在高層的眼中,變成了更加沉重、更加順手的工具。」
「如果這時候不下定決心,與教團這段過往一刀兩斷,從這以後,我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得到自由了。」
萊德曼心中滿是陰翳,
「或許現在這個時候,是脫離教團的最好時機。」
「教團需要的只是提純魔女之血的方法,我完全可以將其作為贖回自由的籌碼與聖子談判,換取教團的仁慈,免去對我的追殺。」
「而且,相關實驗數據我已經拿到,剔除魔女體內詛咒之血的實驗大方向已經確定,只要再給我一段時間,完全可以不借用教團的勢力,就能獨自完成我的研究。」
「教團這個勢力對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幫助,反而變成了一種阻礙。」
沒錯,阻礙。
教團對於現在的萊德曼來說,不僅毫無助力,反而成為了萊德曼實現自己目的的阻礙。
畢竟,萊德曼的目的已經大致完成,而教團卻仍然將他牢牢綁在戰車之上。
萊德曼並不願意成為教團的工具,他從一開始就是抱著自己的一己私慾,才會接受聖者的邀請,加入教團。
現在,萊德曼的目標已經達到,就算脫離教團也無所謂。
只不過……
「脫離教團的人沒有好下場,這是我曾經親眼所見到的。」
一想到教團對待叛徒的手段,就算是見慣了殘缺人體的萊德曼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所以我如果沒能用詛咒之血魔藥打動教團,得到高層允許離開的許可,就必須找到一個新的庇護者。」
於是,萊德曼盯上了薇薇安。
或者準確點說,是她的母親。
從一些渠道,萊德曼巧合認識了薇薇安的母親,知道對方是一位實力強大的大魔女。
只要與對方攀上關係,教團忌憚之下或許會放棄對他的追殺。
當然,如果與聖子的談判進行順利的話,萊德曼也就不需要薇薇安的承諾了。
這只是萊德曼的保險手段。
「薇薇安小姐,我之所以說了這麼多,只是想告訴你……」
萊德曼看向面前的黑髮少女,認真地說道,
「這位波佩莉安同學的處境完全是教團所導致的,如果我為了您而解決了波佩莉安身上的病症,肯定會因此得罪教團。」
「所以在這之前,我需要得到您的許諾,願意在教團的刺殺下,庇護我的許諾。」
解決掉波佩莉安身上的問題,就會因此得罪教團?
萊德曼這騙術真是有待提升。
別說是薇薇安了,就算讓法洛克爾來了也不會相信。
不過,薇薇安倒是能從對方的語氣里判斷出一件事情——
萊德曼急了。
不知道為什麼,薇薇安腦海里忽然跳出來四個字——狗急跳牆。
與萊德曼一向沉穩、謹慎的作風不同,現在他的表現可以稱得上慌不擇路,或者說急病亂投醫。
找靠山找到自己身上了,這不是純純開玩笑嗎?
薇薇安要是有這本事從魔神教團手裡庇護下萊德曼,哪還需要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搞這麼多么蛾子出來。
直接朝學院和王國舉報教團的存在就行了。
她比其他人更加害怕教團的報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