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婆……不對，穿著一身黑袍的老人坐在那，用渾濁不堪的眼睛盯著忽然闖入進來的兩個年輕魔女，過了半天才從喉嚨里發出嘔啞嘲哳的聲音，
「十枚銅幣。」
星在口袋裡翻了翻，遞了過去。
但對方只是扒拉了兩下，「一人十枚。」
薇薇安攔住星想要繼續掏錢的手，「我就不用了，您幫她占卜占卜就行。」
「你不要占卜嗎？」
星吃驚地看著她。
「我不是很相信命運。」
薇薇安乾笑一聲，將星推了過去。
老人從黑袍里伸出一對皺巴巴的手，朝星招了招。
星沒有過多猶豫，把錢往對方方向推了推。
對方似乎是被星的動作搞蒙了，手臂在空中停頓了片刻，才有些無奈地說道，
「把你的手給我。」
「哦。」
這回星算是弄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連忙把手遞了過去。
「這就是占卜嗎？」
星看著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臂，翻來覆去的瞧了瞧她手心紋路，而後就作出了一副瞭然的表情。
似乎是看出了些什麼。
「咳咳」
對方放下星的手掌，而後手臂收進袍子，慢悠悠地開口，
「迷茫的少女喲……」
「你想要知道什麼？」
「關於你的事業？能得到的財富？還是命中注定的愛情？」
星問道，「不能全部告訴我嗎？」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
收下星遞過來的幾十枚銅板後，老太太這才滿意地為星講解起了所謂的未來。
薇薇安在一旁默默聽著，總感覺對方所說的似乎與大部分人都有一定的契合度。
星卻似乎完全被對方繞了進去，時不時恍然大悟點頭，時不時又皺著眉頭詢問詳細。
「只要做到一個『守』字，就能守住財富，讓兜里的金幣越來越多……」
拉扯了半天，老太太似乎有些口渴了，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說道，
「好了，關於財富的事情就到這裡，接下來我要解讀的，是關於你的愛情的命運。」
一聊到這個，老太太頓時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連帶著星的表情也變得緊張起來，坐直了腰板。
「請說。」
「首先要說明的是……」
老太太沉吟片刻，「你這輩子是沒有異性的緣分了。」
「？」
星歪了歪頭，似乎不是很懂對方說的什麼。
老太太神神叨叨地又說道，
「你未來不會得到朱庇特的祝福。」
不知道是不是薇薇安的錯覺，她總覺得對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偷偷瞄了自己一眼。
朱庇特在這個世界是某個與愛情有關聯的神明，在年輕人之間似乎十分流行。
薇薇安讀過從克莉薇婭那裡借來的小說，其中這個神的出場率倒是不低，所以對這個還是比較熟悉的。
「也就是說，我以後不會結婚？」
星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得到了老太太的確認。
「我不會結婚？」
一直到離開占卜師的帳篷，星的嘴裡都一直念叨著這句話。
「呵……呵呵」
察覺到星的情緒似乎變得微妙，薇薇安嘗試著寬慰她，
「這可是你自己提出來要占卜的。」
「對……對啊。」
星嘴角抽搐著，一副已經認命的表情，
「這可是命運之神的安排，我怎麼可能違抗得了。」
唉。
所以說魔女就是麻煩。
薇薇安嘆了口氣，說起來她發現自己最近好像嘆氣的頻率越來越頻繁了。
「好了，就是一個裝神弄鬼的普通人的瞎編亂造，不要太往心裡去。」
「再說了，想破解這個所謂的預言不是很簡單嗎？」
「很簡單？」
星頓時將目光投向了薇薇安，「你有辦法？」
「當然很簡單，她不是說你這輩子不會結婚嗎？你隨便找個人結婚不就破解了嗎？」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隨便？」
「我只是提供一個破解預言的方法，要不要這麼做還是看你。」
星本來還在認真思考這個方法的可行性，轉眼就看到薇薇安嘴邊彎曲的弧度，頓時意識到了對方是在拿自己開涮，她頓時鼓著嘴，
「薇薇安！！」
打鬧了一陣，星很快將這件小事拋在腦後，很快又幹勁滿滿了起來，
「差點忘了正事了。」
「正事？」
星刻意壓低語氣，「當然是找到教團的成員。」
「聽你這麼說，你有辦法了？」
薇薇安抱著手臂，用好奇的目光看著她。
星指著人來人往的周圍，「如果真的還有殘餘教團成員的話，他們肯定會對身為魔女的我們抱有百分之百的警惕。」
「好像在說一些廢話。」
「所以我們來盡情地玩一場吧！」
「玩一場？」
薇薇安看著她，有些沒弄懂她的意思。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就像開學那天你在學院門口做的那樣？」
「沒錯！」
「那還是免了吧。」
薇薇安毫不猶豫拒絕了這個提議，一想到這麼做的後果，她寧願用幻術變身成神秘真月女神跟那個叫鬼人的傢伙打一架。
在薇薇安的強烈否決下，最後星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最後兩人只是普通的逛了大半天，欣賞人體平衡車、魔術表演、馴獸師之類的表演。
「只剩下那個了呢。」
半天后。
星臉上毫無疲憊之色，她望著場地最中間，那座金頂的巨大帳篷，眼神中滿是凝重。
這麼點運動量對於魔女來說跟熱身沒有區別。
甚至還不如揮兩劍讓星出的汗多。
「嗯，如果還有教團成員的話，就只能在那裡了。」
薇薇安同樣用輕聲回答道。
「走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觀眾通道走了進去。
金頂帳篷里的空間遠比外面看到的要大，仿佛這裡不是什麼馬戲團，而是一座剛剛建成的華麗劇場一般。
上一場表演似乎剛結束不久，正中央舞台的紅色幕布遮蓋住了舞台上的一切。
「請在這邊坐下，下一場表演即將開始。」
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薇薇安和星來到了觀眾席坐下，這裡是整片觀眾席視野最好的地方。
耳邊傳來各種喧鬧的聲音。
在表演開始前，觀眾們毫不遮掩地釋放著自己的噪聲。
就比如薇薇安的前排坐著似乎是一家三口的觀眾。
一家三口裡的爸爸右手撐著腦袋，一臉疲倦的樣子，媽媽抱著一個三四歲大小的孩子，試圖讓他停下哭泣。
薇薇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因為旁邊的星正拉扯著她的袖子，
「薇薇安，看那邊。」
順著星指的方向看過去，薇薇安頓時一怔，
「怎麼她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