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的幾天裡，又發生了一些事情。
薇薇安這天正在上課，忽然遠遠瞧見有排成長龍的隊伍從校門口一直進到學院內部。
看上去熱鬧非凡。
聽到動靜，就連正在講解法術奧義的賽琳導師也忍不住走到窗邊多瞧了幾眼。
「那是……高塔魔女的標誌？」
外表略顯古板的賽琳導師推了推眼鏡，卻怎麼也掩飾不住眼底的羨慕，
「不知道又是哪位從高塔來的大人物，也難怪這幾天學院長下了死命令，不讓我跟學生們講課本以外的內容。」
薇薇安盯著空氣，裝作沒聽到導師的自言自語。
賽琳導師什麼都好，上課的態度認真，對自己的學徒也很負責，就是一張嘴比較嘴碎，經常性地針對某些組織發表一些不太適合學院主題的言論。
也就是學院長的治學理念比較開明，不然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賽琳導師早就被抓起來了。
而現在，看到高塔魔女的到來，對方顯然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薇薇安扭頭望著高塔魔女的車隊，眼底閃過一絲感興趣之色。
魔女高塔這個組織，她可是早有耳聞。
上一個世代之所以被稱為高塔時代，就是因為魔女高塔的存在。
雖然是自上個時代遺留至今的龐然大物，但魔女高塔的作風顯得極為克制，在外人看來極為低調。
就算是在高塔幫助建立起來的魔女學院裡，也很少有人知道她們的全貌。
最多能聽到一些閒言碎語，比如魔女高塔內部按照席位排名，地位、實力最強的是首席魔女，最次的則是第十三席的魔女。
當然，魔女高塔對成員的要求極為嚴苛，就算是排名末尾的第十三席，也是常人難以高攀的存在。
薇薇安盯著窗外，饒有興趣地問道，「賽琳導師，您知道這一次來到學院的，是高塔的第幾席嗎？」
不能暢所欲言發表自己的看法，賽琳教授的心底早就有螞蟻在爬了。
此時剛好有薇薇安問話，她立刻來了精神，滔滔不絕地說著，
「除去首席以外的前三席在高塔內部又被稱為上席魔女，每個都是至少四階以上的強大魔女，她們是魔女高塔的主心骨，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會離開高塔勢力範圍的。」
「中四席的概率也不是很大，聽說她們現在正忙於開拓死亡之海，尋找那個玩意，想要抽出空閒跑到王國來也不是很有可能。」
「所以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位來自高塔的魔女，應該是下五席的某位了。」
見賽琳教授的談意正興，薇薇安趁熱打鐵追問道，「下五席？有什麼說法嗎？」
「下五席，也就是十三席，十二席，十一席，十席，九席這幾位。」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賽琳教授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因為魔女高塔內部的規矩很簡單，主要根據實力定下席位，所以上面的席位基本上是要比下面的席位更加強大的，首席魔女就不用多說了，那是公認的最接近神的女人。」
「反倒是下五席之間的關係比較錯綜複雜，因為下五席並非完全依靠實力來決定席位。」
「哦？這是為什麼？」
薇薇安十分上道地發問，讓賽琳教授的好為人師之心再一次被充分滿足，
「因為魔女高塔也需要新鮮血液。」
「高塔魔女雖然壽命極長，而且很少出現意外身隕，但誰也說不準明天和意外誰會先到來，高塔魔女十三個席位不是一成不變的，總有人騰出位置讓給後來者。」
「這時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魔女席位的空缺該怎麼決定歸屬呢？」
「是啊，該怎麼決定呢？」
薇薇安點著腦袋，表示自己聽得很認真。
賽琳教授推著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陰險的光芒，
「這背後肯定有骯髒的交易。」
「骯髒的交易？有多骯髒？」
薇薇安好奇問道。
「這……這個……」
賽琳教授低頭沉思了片刻，才遲疑地說道，「反正就是極為骯髒的交易，不少魔女都是這麼說的。」
搞半天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全是靠著一些都市傳聞在糊弄自己學生？
見薇薇安一副無語的表情，賽琳教授連忙說道，
「我接下來說的你可千萬不要外傳，這些都是……」
「都是從別人那裡聽說的，對吧？」
「不不不，真實性大概還是有一些的，不過你當個故事聽聽也好，千萬別外傳出去。」
看到自己學生都開始懷疑起來自己，賽琳教授立刻有些急眼了，連忙搬出自己壓箱底的八卦，
「下五席的實力並不算特別突出，大多都只有三階、四階的水平，但是她們的潛力卻是萬里挑一的，至少也要有S的評級才會被高塔看中並且吸納進去。」
「潛力很高？」
聽到這個，薇薇安忽然想起了曾經萊德曼跟她說過的那番話。
萊德曼就是用「S」級的血統來誘惑她。
當然，她沒有上當就是了。
「沒錯，跟前面七席老妖怪比起來，下五席的魔女大多數都是些極為年輕的魔女，甚至可能還沒有我的年紀大。」
「啊啊啊啊……說起來今年我也好像快三……」
一提到年齡這個話題，賽琳教授頓時流露出一副充滿怨念的表情，
「別人這麼年輕就被高塔吸收進去，前途無量，而我這個廢柴一樣的傢伙還在學院給人教書。」
「呵呵……呵」
過了好一會兒，賽琳教授才恢復了平時的嚴肅，只不過薇薇安時不時地還是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莫名的怨念，
「總而言之，下五席的魔女都是些極為年輕的有潛力的魔女，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下五席的替換速度十分驚人，幾乎沒幾年就能聽到高塔的下五席又換人了的消息。」
「所以……」
賽琳教授湊過來低聲說道，「有人懷疑，魔女高塔從一開始就只有八個席位，下五席只不過是前七席和首席魔女的食糧。」
教授低沉的聲音仿佛在薇薇安耳邊炸響，
「用來延長自己壽命、提升自己天賦的食糧。」
聽到這話，薇薇安後背頓時激起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