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台。
雙胎之一前置胎盤。
產婦叫趙麗君，34周加6天，B超顯示A胎正常，B胎的胎盤完全覆蓋宮頸內口，也就是完全性前置胎盤。
這種情況的風險在於：剖宮產切開子宮下段的時候，刀必須經過胎盤，而一旦切到胎盤就出血，出血量大了產婦就危險，胎兒的供氧也會被中斷。
唯一的解法就是要快。
反正從切開子宮到取出胎兒，時間要越短越好。
林楓重新換了衣服洗完手就又上台了，為了保險起見還用真實之眼確定了一番，胎盤的的確確附著在子宮前壁下段，正好擋在常規切口的路上。
「有沒有辦法避開？」看著術前的超聲標記，馮芸問了一句。
「多快？」
「我的標準是六十秒以內。」
「…………」
馮芸很明智的不說話了。
從切開子宮壁到取出兩個胎兒要在六十秒之內完成，這在很多三甲醫院的婦產科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現在林主任這麼說，那就基本穩了……
「開始。」
話音未落，
早已經進入狀態的林楓下刀了。
為了速度最快化，
林楓已經從小開升級到了大開，真實之眼和精微刀感·Lv3火力全開，使得腹壁切開的速度比第一台還快。
伴隨著子宮暴露。
前壁下段的胎盤位置肉眼可見，
而且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一片區域的子宮壁顏色明顯偏紫紅，血管密度是周圍的三倍不止。
林楓沒有在這裡下刀，而是在真實之眼的加持下，避開了胎盤最厚的區域，選在胎盤上緣的邊緣地帶切入。
雖然這個位置也有胎盤組織，可……厚度只有中心區的三分之一，出血量會小很多。
「切。」
子宮壁打開。
血湧出來了一些。
看到這一幕，或許是從第一台手術得到了經驗，陳志遠的吸引器沒有再追著出血點跑，而是直接把吸引器頭懟在切口下方，讓血自己流過來。
林楓的左手則是快速的伸進宮腔。
A胎，是頭位，很好取。
五秒鐘，就出來了。
馮芸接住。
「哇……」
又是一道嬰兒的初鳴。
新生兒科的護士在檢查了一番之後，才大聲說道：「女孩，四斤八兩，八分。」
B胎的話，
位置比A胎深一些，
而且因為前置胎盤的關係，
下方的空間被胎盤組織占了一部分，取出來的通道比較窄。
所以……林楓的手伸進去，摸到B胎的頭，頓時就感知到頭和胎盤之間的間隙很小，硬拽的話可能會撕扯胎盤導致大出血。
於是乎，
林楓換了個角度。
手指從B胎的肩部繞過去托住後腦勺，用一個弧形的軌跡把胎兒從胎盤邊緣滑了出來。
「出來了。」
「哇……」
「女孩，四斤三兩，九分！！」
而從切開子宮到兩個胎兒全部取出，僅僅才花了四十七秒，速度堪比神速。
「陳主任。」
林楓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縮宮素加量。」
「已經在推了。」
「好！」
林楓開始進行下一步。
不過，
因為胎盤是前置的，
在胎兒取出後會自己剝離一部分，剝離面的出血開始加大。
林楓只能一邊縫切口，一邊用紗布塊壓迫胎盤剝離面止血，用兩隻手同時有條不紊的做兩件事。
十四分鐘之後，
關腹。
出血量僅僅才三百五十毫升。
在完全性前置胎盤的雙胎剖腹產里，這個數字幾乎可以算是一個新紀錄了。
「林主任，婦產科的神啊？」
陳志遠在心裡默默把這些數據記下來，內心對於林楓的崇拜是到達了珠穆朗瑪峰。
還能怎麼說？
無論是第一台，還是第二台手術，如果是在別的什麼醫院，為了最大限度的保證母體的平安，胎兒極其有可能生下來就進新生兒科的。
可是……林楓主任呢？硬是靠著自己的技術，將這種高難度的雙胞胎和雙胞胎手術，做成了普通手術……母體和胎兒都沒有什麼問題，這在內行人的眼裡，含金量真的是太高了。
…………
接下來的第三台。
第四台。
兩台都是雙胎剖腹產，難度比前兩台低一些。
一台是雙絨雙羊異卵雙胎，兩個胎兒各有各的胎盤和羊膜腔，林楓取出來還是比較順利，是兩個男寶。
另一台是單絨雙羊，共用一個胎盤，其中一個胎兒偏小，林楓處理起來依舊是輕車熟路，是兩個女寶。
到第四台結束的時候，下午三點五十八分。
四台手術，
總耗時不到兩個小時。
別的人還好，
反正陳志遠從手術台旁邊退下來的時候，只感覺自己的精神無比的亢奮。
這是精神高度集中了一個半小時之後的應激反應。
怎麼說呢？
他在省婦保規培的時候，
一個下午最多跟兩台手術，每台之間還有半小時以上的間隔。
現在好了，四台手術連著做，中間換台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他還要全程站著，吸引器就沒放下過。
更重要的是他見識了什麼是比教科書還要高几個檔次的高危多胎剖腹產……
「陳志遠。」
馮芸在旁邊喊了他一聲。
「啊？」
「回過神了沒？第五台要開始了。」
「不多休息一下嗎？」
「林主任說趁狀態好一口氣做完再休息。」
「…………」
陳志遠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其實，
今天在跟台之前，
孟思琪就小聲的給他提醒過一句話：「跟林主任上手術台，你會重新定義『累』這個字。」
當時，
他以為是誇張。
現在他覺得是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