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寧、丁年飛、王培傑幾個餓得肚子咕咕叫，眼巴巴盯著別人手裡的包裝袋。
劉青把手裡的壓縮餅乾掰碎，往前遞了遞。
「還要不要臉了？」伍六一眉頭一皺，直接開罵，「你們能咽得下去？」
甘小寧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漲紅。
「班副，這不餓得眼發花嘛，青哥能抗……」白鐵軍在旁邊直縮脖子，小聲嘀咕。
「還有兩天呢！」伍六一毫不留情地打斷。
「行了班副，吃吧。我吃野菜，還有那玩意兒。」劉青擺擺手，打斷了伍六一的訓斥。
說著，劉青拉開背包，掏出白天沿路揪的野菜放在地上，接著拎出那隻死透的沙鼠。
「青哥，你來真的啊？」白鐵軍往後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劉青沒搭腔，從腿上的戰術綁帶里抽出匕首。
剝皮、去內臟。劉青動作極快，三兩下把沙鼠處理乾淨。
旁邊有塊平整的石板，白天曬足了太陽，這會兒還透著點餘溫。劉青把切好的肉塊整整齊齊碼在石板上。
「這玩意兒能生吃？要不……咱們生堆火烤烤？就弄一小堆，拿衣服擋著光。」甘小寧捂著胃，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生火？那煙一冒，幾里地外看得清清楚楚。你是嫌白天跑得不夠累，想把人全招來再跑個馬拉松？」伍六一轉過頭，沒好氣地懟回去。
甘小寧閉上嘴，不吭聲了。
「不吃不行。不吃只有被淘汰的份。後面的路還長，體能一旦見底，神仙也救不回來。」劉青看著石板上帶著血絲的肉塊，提醒大家。
他伸出手，捏起一塊肉。
周圍安靜極了。十幾號人全看著他。
劉青把肉扔進嘴裡。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夾雜著血腥氣直衝腦門。那味道簡直難以形容。
他咬緊牙關，用力嚼了兩下。肉質發柴，腥氣在口腔里炸開。
胃裡瞬間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劉青屏住呼吸，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硬生生把那口肉咽了下去。
咽下去後，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強壓著那股想吐的衝動。
「吃。」劉青把石板往前推了推。
許三多二話沒說，伸手抓起一塊，直接塞進嘴裡。他連嚼都沒嚼，一仰脖子，囫圇吞了下去。
吞完後，他齜著那兩排大板牙，衝著甘小寧樂：「小寧，不難吃，真的。」
甘小寧連連擺手，臉都綠了。
「咽不下去，就趁早拉倒。這點苦都吃不了，往下怎麼熬？」伍六一冷哼一聲，捏起一塊肉丟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教訓。只不過他的表情著實有點面目可憎。
成才坐在外圍，一直沒出聲。聽到伍六一這話，他站起身，走到石板前。
他抓起一塊肉，看了兩秒，直接塞進嘴裡。
成才的臉瞬間憋得通紅，腮幫子鼓著，嚼了好半天，才脖子一梗咽了下去。他轉過身，走到一邊，背對著眾人大口喘氣。
馬小帥見狀，也湊了過來。他學著許三多的樣子，抓起一塊肉往嘴裡塞。剛嚼了一下，他直接轉頭乾嘔起來。
白鐵軍和老李幾個人一看這情況，死活不肯動了。
「我不行，打死我也不吃。我寧可餓著，餓死也比噁心死強。」白鐵軍直搖頭。
劉青心裡也無奈。沒辦法，他總不能掰開嘴硬往裡塞。
石板上的肉很快被幾個人分食乾淨。
跟著他們的兩個別的團的兵，自顧自吃著自己的口糧。
吃完後，劉青開始安排值夜。
「兩人一組，兩個小時一換。」劉青指了指周圍的制高點，「班副，你和三多第一班。成才，你和我第二班。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
眾人沒有異議，各自找了個避風的位置躺下。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草原上的溫差大得離譜。白天熱得冒汗，晚上冷得刺骨。沒有睡袋，沒有帳篷，十幾個人只能抱團取暖。
第一天的考核，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地平線泛起一層灰白色。
劉青睜開眼。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
伍六一也醒了，抱著機槍坐了起來。
許三多揉了揉眼睛，湊到劉青跟前。
「走，弄點吃的去。」劉青壓低聲音。
三人輕手輕腳地離開山坳，借著微弱的光線在荒原上搜索。
轉了半天，別說野兔，連根兔毛都沒看見。
「這鬼地方，連個大件的活物都沒有。」伍六一抱怨了一句。
「別挑了，有啥弄啥。」劉青蹲下身，憑藉著系統獎勵的動物學精通，開始在草叢裡尋找蛛絲馬跡。
他順著一排極其細微的爪印，摸到了一個隱蔽的洞口。
「三多，守住那邊那個出口。班副，你拿樹枝捅這裡。」劉青快速布置。
花了一個多小時，三人配合默契，硬是堵住了幾個鼠洞，抓了五隻肥碩的沙鼠，順帶薅了一大把野菜，足夠十一個人吃了。
回到山坳時，天已經大亮。
其他人陸陸續續醒了。
甘小寧捂著肚子，臉色發白。餓了一天一夜，他這會兒已經有點頭重腳輕了。
白鐵軍靠在土壁上，有氣無力地打著哈欠。
劉青把五隻沙鼠扔在地上，照舊剝皮切塊。許三多在一旁清理那些野菜野草。
「吃吧。」劉青把肉推到中間。
這次，連白鐵軍都咽了口唾沫。飢餓感已經逐漸壓過了噁心。
甘小寧猶豫了半天，終於伸出手，捏起一塊肉。
他閉上眼，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突然臉色一變，轉頭「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連帶著胃裡的酸水全吐了個乾淨。
白鐵軍、丁年飛、王培傑、劉振興他們一看，那點嘗試的欲望瞬間煙消雲散，死活不肯伸手。
「不行……我真不行。」甘小寧虛弱地擺擺手，靠在土壁上直喘氣。
「小寧，你這樣撐不到目的地的。」伍六一皺著眉頭看著他。
「撐不到就撐不到吧。班副，我盡力了。都21世紀了，咱在這遭什麼罪啊？」甘小寧苦笑了一下。
許三多看著甘小寧的慘樣，急急忙忙從包里摸出那份原封不動的軍糧。
「小寧，給你吃，我不餓，我能扛得住。」許三多把軍糧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