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在人群里掃了一圈,臉拉了下來。「對啊,伍六一呢?那小子不是一直跟你們在一塊嗎?」
許三多本來就累得腦子發木,被高城這麼一問,一著急,老毛病又犯了。
「連、連長,班、班副他……」
高城急了,一把抓住許三多的胳膊。
「他怎麼了?你倒是說啊!出什麼事了?」
許三多越急越說不出話,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他……」
「行了行了。」劉青在旁邊擺了擺手,把氣喘勻。「班副沒事。跑路的時候不小心踩空,崴了腳,韌帶拉傷。已經讓急救車拉去野戰醫院了。休息兩天就能活蹦亂跳。」
高城長出了一口氣,鬆開許三多,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你這小子,以後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老子心臟病都快被你嚇出來了。」
許三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沒怪你。」高城揮揮手,「吃的呢?趕緊把吃的端過來。看看這倆餓死鬼投胎的樣。」
甘小寧端著兩個大鐵盤子跑了過來。盤子裡堆滿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還有兩隻大羊腿。旁邊還放著幾瓶礦泉水和幾個大白饅頭。
劉青和許三多聞到肉香味,眼睛都直了。兩人這幾天在荒原上啃草根、吃生老鼠肉,胃裡早就空得能裝下一頭大象。
沒有任何客套。劉青抓起一把羊肉串,直接往嘴裡擼。連簽子上的油花都沒放過,三兩口就嚼碎咽了下去。
許三多更誇張,抱著一隻羊腿,啃得滿臉都是孜然和辣椒麵。兩人就著涼水,一口肉一口饅頭,風捲殘雲般把兩個鐵盤子掃蕩得乾乾淨淨。
甘小寧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
「青哥,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還有呢。」
「端過來。」劉青含糊不清地吐出三個字。
吃飽喝足,緊繃了幾天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困意潮水般湧進腦海。劉青往後一仰,直接躺在泥地上,眼皮往下搭拉。許三多也靠著車軲轆,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哎哎哎,起來!」高城上前輕輕踢了一人一腳。「在這能睡嗎?一身的泥,都快餿了。走,上車,我送你們回團里。」
劉青費力地撐開眼皮。
「連長,就讓我們在這睡吧。我現在連抬腿的力氣都沒了。」
「少廢話。」高城拽著劉青的胳膊就把他往車上塞。「回宿舍洗個澡再睡。白鐵軍,小寧,把他們倆弄上去。」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劉青和許三多塞進越野車后座。高城親自開車,一腳油門,車子朝著702團的方向疾馳而去。
成才則留在了營地休息。
回到鋼七連的宿舍樓,劉青和許三多硬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去水房沖了個戰鬥澡。洗掉一身的泥水和酸臭味後,兩人回到宿舍,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沒過兩分鐘,宿舍里就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這一覺睡得極沉。
劉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穿著一身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手裡端著一把加裝了戰術配件的新式突擊步槍。伍六一和許三多一左一右跟在他身邊。三個人在林里穿插,配合得天衣無縫。
槍林彈雨中,劉青回頭看了一眼。他發現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著同樣的作戰服,但那個人的臉被一團迷霧遮著,怎麼也看不清。
劉青睜開眼。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鋪上。
還沒等他回味夢境,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咕嚕嚕」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哎喲我去……」劉青捂著肚子坐了起來。
對床的許三多也同一時間彈了起來,臉色煞白,雙手捂著小腹。
「青哥,我肚子疼。」
「跑!」劉青大喊一聲,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就往門外沖。
許三多緊隨其後。兩人在走廊里狂奔,一頭扎進水房旁邊的廁所。
接下來的大半天,兩人幾乎是住在廁所里了。
或許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又或許是餓了幾天暴飲暴食的原因。兩人拉了半天的肚子。
「青哥,我不行了。」許三多扶著隔板,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哼。
劉青同樣感覺雙腿發軟,眼前直冒金星。
拉到最後,兩人腿都軟了,扶著牆才勉強走回宿舍。
「不行了,得去醫務室。」劉青虛弱地靠在床架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兩人互相攙扶著去了趟醫務室,開了幾盒止瀉藥和腸胃藥。吃完藥,又在床上躺了幾個小時,臉色才稍微恢復了點血色。
下午。宿舍門被推開了。
甘小寧、白鐵軍、馬小帥、丁年飛幾個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他們現在都已經分流到了其他連隊,趁著休息時間跑來看看。
「哎喲,兩位兵王這是怎麼了?霜打的茄子啊。」白鐵軍一進門就開始嘴碎,拉了把椅子坐下。
劉青靠在被子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老白,你再廢話,信不信我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別別別,我這身子骨可經不起你折騰。」白鐵軍縮了縮脖子。
甘小寧把手裡拎著的幾個蘋果放在桌上,湊到床邊。
「青哥,三多,你們確定了都要去老A?」
許三多點點頭。
「是的,而且青哥在軍校就提前加入了。他專門回來和我們一起考核的。」
這話一出,宿舍里瞬間安靜了。
馬小帥豎起大拇指。
「牛啊!不愧是我的偶像。」
「合著你專門回來陪我們遭罪來的?」白鐵軍回過神來。
劉青懶得搭理他,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
甘小寧拉過一張馬扎坐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連長昨天找我們幾個談話了。」
「談什麼?」劉青挑了挑眉。
「七連截擊術的教學任務,我們幾個已經都完成了。」甘小寧眼睛放光,「連長問我們幾個,想不想去他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