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永剛這句「我認錯」喊得擲地有聲。
宿舍里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劉青抬手回了個乾脆的軍禮,隨後順手拍了拍拓永剛的肩膀。
「行了,中尉。」劉青語氣輕鬆,沒端著架子,「吳少校剛才說得對,進了這扇門,咱們就全是屠夫案板上的南瓜。軍銜這東西,在老A就是一塊廢鐵。以後在一個戰壕里摸爬滾打,沒那麼多講究。」
拓永剛黝黑的臉上閃過幾分尷尬,順坡下驢坐回了椅子。他是個直腸子,脾氣爆,但骨子裡服強者。既然眼前這個上尉是有真本事的牛人,他自然心服口服。
成才站在劉青斜後方,看著劉青高大的背影,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成才腦子裡瞬間轉過好幾個念頭。劉青竟然幫他出頭了。這事放在以前,他連想都不敢想。在702團的時候,他總覺得劉青處處針對他,兩人明里暗裡較勁。可到了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第一個站出來護著他的,居然是劉青。
吳哲見火藥味徹底散了,拍著手活躍氣氛。
「這就對了嘛!平常心,平常心。守著你這個大佬,以後可得好好教我們哦。這個截擊術我可是相當的感興趣。」
劉青給了他個微笑。
對於吳哲,他是非常欣賞的。當然也包括這個拓永剛,都是活靈活現的角色,如果可以順手掰一掰拓永剛的性子,他也是很樂意的。能分到一個宿舍也是緣分,免得這小子被第一個踢出去。
吳哲指著屋裡的兩張高低床:「來來來,分床分床。學生時代最快活的事之一,就是新宿舍搶鋪位。」
成才立刻機靈地往前一步,一把拎起劉青的背囊。
「劉青,你睡靠窗的下鋪,寬敞。我睡你上鋪。」成才手腳麻利地把劉青的行李放好,又拎著自己的包,三兩下爬上了上鋪。
劉青看成才這個樣子,沒有反駁,心裡覺得有點好笑,便自顧自整理起了床鋪。
成才可比三多那個呆子會來事多了!
拓永剛一看這架勢,轉頭看向吳哲:「哎,那咱倆怎麼說?」
吳哲笑著把自己的背囊扔在另一張下鋪上:「行了27號,咱們來這兒,我睡這邊下鋪,你睡我上面,委屈你發揚一下風格了。」
幾個人很快安頓下來,行李本來就不多,幾分鐘就收拾停當。
剛休息下沒多久,拓永剛便打開了話題。
「真他娘的!」拓永剛罵了一句,「你們受得了嗎?我真覺得來錯地方了。見過這樣的部隊嗎?一窩黑!做好做壞都沒用,那個叫齊桓的屠夫就是要你難受!」
吳哲慢條斯理地解著常服的領扣,動作不急不緩。
「我也納悶,號稱甲種部隊克星的老A,就是這麼練兵的?」
成才坐在上鋪插話:「我受不了的就一點。以前在老部隊,下命令的人對自己要求更嚴。這裡倒好,對人對己完全是兩套標準。」
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和笑語聲。
四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湊到窗邊,順著縫隙往下看。
只見齊桓和幾個老A隊員正圍在樓下的空地上。
成才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天!非休息時間,在公用場地聚眾喝酒?這要是放在我們團,夠記個大過了!」
拓永剛氣得牙根痒痒,轉身就往門外走:「不行,我要去舉報他們!」
吳哲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了回來。
「別衝動。我來給你複習一下人家定的規則。」吳哲豎起一根手指,「除教官和那個屠夫之外,咱們不能跟任何基地人員私下交流。也就是說,你想舉報他,只能向他本人舉報。」
拓永剛愣在原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這叫什麼狗屁規則?」
劉青靠在窗框上,看著樓下那輛緩緩駛過的越野車。車裡坐著的正是基地指揮官鐵路,他對齊桓等人喝酒的舉動視若無睹,直接開了過去。
劉青嗤笑一聲,演的差了點,小兒科......
「別費勁了。他們是在故意噁心咱們,挑起咱們的火氣。誰先按捺不住,誰就先出局。」
拓永剛不服氣:「那咱們就這麼幹看著?」
「不然呢?」劉青攤了攤手,「你現在衝下去,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捲鋪蓋走人。記住,在這裡,咱們連呼吸的空氣都是他們施捨的。」
四人開始嘀嘀咕咕,瘋狂吐槽這不講理的地方。
過了好半天,樓下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集合!」齊桓的嗓門穿透力極強,直衝雲霄。
四個人趕緊抓起帽子往樓下跑。
樓下,許三多和伍六一也從隔壁宿舍沖了出來。
樓下的空地上,幾十號人已經站成了方陣。齊桓倒背著手,冷著臉在隊伍前面踱步,那副喝酒時的好表情蕩然無存。
他停下腳步,掃視著這群尉官和校官。
「我再說一遍,所有受訓人員,在受訓期間不得穿戴軍銜!你們現在就是剛換了層皮的老百姓!聽見沒有?」
隊伍里鴉雀無聲。這幫在老部隊習慣了發號施令的軍官們,此刻都憋著一股勁。
「我沒聽見回答!」齊桓咆哮。
「知道!」幾十號人齊刷刷地吼了一聲。
幾名老A隊員推著小車過來,開始發放特種兵的作訓服裝。
「35、36、37……」
劉青很快拿到了衣服,低頭掃了一眼。這是一套沒有任何標識的迷彩服,別說軍銜,連個臂章都沒給留,乾乾淨淨,光禿禿的。
拓永剛拎著那套衣服,滿臉嫌棄地抖了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吳哲嘀咕:「這叫什麼服裝?鬧半天人家根本不認咱們,把咱們當囚犯了?」
成才卻捧著衣服,小心翼翼地把作訓服抱在懷裡,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布料,臉上滿是激動。
吳哲碰了碰拓永剛的胳膊,小聲說:「內幕消息,關於咱們那個至今沒露臉的總教官。」
拓永剛斜過頭:「教官怎麼了?還能比這個屠夫更變態?」
吳哲壓低嗓音:「聽說,是真殺過人。」
拓永剛愣了一下,撇撇嘴:「拉倒吧,真正的戰鬥英雄現在都多大歲數了?」
「我也納悶。」吳哲聳聳肩,「所以我期待,打過實戰的人,帶兵肯定不一樣。」
「我還在鬱悶......」拓永剛翻了個白眼。
「27號!39號!」齊桓突然一聲大吼,手指直接點向他們倆,「做到校官了,連列隊禁言都不知道嗎?別立正了就裝沒事!」
(我想啊!你們這樣整齊的評論,那天我相個女孩,人家要看到這些,我咋解釋啊!別叫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