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號！39號！出列！」
拓永剛就要張嘴爭辯。吳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兩人跨出隊列。
「隊列里交頭接耳，規矩餵狗了？」齊桓倒背著手，走到兩人面前，「原地，一百個伏地挺身！」
吳哲倒是沒有反駁，直接趴在地上開始做伏地挺身。拓永剛咬了咬牙，只能跟著趴下。
齊桓看都不看他們，轉頭掃視著剩下的人。
「記住，你們現在什麼都不是！」齊桓指著地上的兩人，「到了這裡就要守這裡的規矩。今天是你們僅有的一點個人時間，明天集訓正式開始。解散！」
隊伍散開。
大部分人沉著臉，快步走回宿舍。
成才抱著那套沒有標識的作訓服，跟在劉青身後。
回到39室，成才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把衣服往身上套。
這作訓服料子厚實，剪裁貼身。
成才穿好後，站在柜子上的小鏡子前左照右照，怎麼看都滿意。
劉青也換上了作訓服，把換下來的常服整齊地疊進背囊。
門被推開。
許三多和伍六一走了進來。
兩人也換上了新發的作訓服。
許三多露出兩排大白牙，笑得合不攏嘴。
伍六一繃著臉，不時拽一拽衣角。
「43，42，這衣服真精神！」成才湊過去。
「是不錯。」伍六一難得沒懟成才，低頭打量著袖口，「比咱們那套耐磨。」
成才往後退了兩步，站直身體。
「來，咱們敬個禮看看效果！」
許三多立刻併攏腳跟，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伍六一和成才也跟著互相敬禮。
三個士官在宿舍里互相敬來敬去，樂在其中。
劉青靠在床架上，看著這三個人，忍不住打趣。
「哎哎哎，我說你們三個，怎麼不給我這個上尉敬禮？反了你們了？」
伍六一放下手，板著臉回懟。
「剛才屠夫可說了，來這裡沒有軍銜，都一個樣，大家都是南瓜。」
劉青笑罵了一句，抬手作勢要削他。
伍六一側身一躲，幾個人在宿舍里鬧作一團。
這時門被推開。
吳哲和拓永剛喘著粗氣走了進來。
兩人剛做完一百個伏地挺身，額頭上全是汗，常服的後背濕了一大片。
拓永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傻樂的伍六一三人，氣不打一處來。
「有什麼好美的？」拓永剛把手裡的作訓服往桌上一扔，「這叫什麼破衣服？軍銜不讓戴，臂章也沒有。鬧半天人家根本不認咱們。把咱們當囚犯防著呢？」
吳哲揉著酸痛的胳膊，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快換上吧。」吳哲甩了甩手腕，「我猜這應該是心理戰，人為製造高壓。我包咱們這幾個月絕對不好過。平常心，平常心。」
伍六一收起笑容，對於這個陰陽怪氣的軍官，他有點看不慣，他為了這套衣服他可是腿都差點干斷。
「當兵的穿什麼不一樣穿。上了戰場，敵人還管你戴幾顆星？」
拓永剛被噎了一下，本來就憋著火，轉頭瞪著伍六一。
「你誰啊？」拓永剛上下打量著伍六一和許三多，「串門串到這兒來了？」
吳哲趕緊站起來打圓場，指著伍六一和許三多。
「哎哎，別激動。這兩位是？」
「我是43號，伍六一。」伍六一報了編號。
「我是42號，許三多。」許三多跟著回答。
吳哲愣了一下，看看成才，又看看劉青，最後視線落回伍六一身上。
「等會兒，你們四個……」吳哲摸了摸下巴，
劉青回答了他的疑問，「是一個團的！」
「對，我們都是C軍區702團的。」成才接過話茬。
拓永剛睜大了眼睛，滿臉錯愕地看著這四個人。
「一個團的？」拓永剛有點驚訝。
成才或許是故意的，補充了一句。
「除了劉青，我們三個都是士官。」
許三多看了看成才，覺得這應該是自我介紹。
他也跟著補了一句。
「我們三個是一個連隊的，鋼七連一排三班。」
許三多看了一眼成才，又加了一句。「他曾經也是。」
拓永剛傻眼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集團軍為了幾個名額爭得頭破血流，來參加選拔的基本都是拔尖的軍官。這702團倒好，直接打包送來三個士官和一個上尉。
「你們團長是鐵路親戚啊？」拓永剛脫口而出。
「27，管好你的嘴。」劉青開口了，拓永剛的嘴是真的碎啊。
「702團的名額，是我們拼了命掙來的。你要是不服，訓練場上見真章。」
劉青這話語氣帶著火氣。
拓永剛瞬間想起了劉青那本《七連截擊術》，又看了已經往前挪了一步的許三多伍六一成才。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當然他心裡是不服的，畢竟他能幹到中尉，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拿起桌上的作訓服，三兩下脫掉常服換上。
劉青看著他。
「39說得對，這是服從性測試。」劉青隨口搭腔，「剝奪身份，剝奪榮譽，只給個編號。他們就是要打破你們以前的驕傲。誰受不了這委屈，誰就趁早捲鋪蓋走人。面子是自己實力掙來的。」
吳哲笑了笑。「平常心，平常心。」
幾個人正說著，走廊里傳來齊桓的口令聲，催促所有人下樓吃晚飯。
老A的伙食確實好，四菜一湯，油水很足。
眾人吃得心滿意足。吃過晚飯，眾人回到宿舍。
經過劉青幾次的「教育」，拓永剛的抱怨聲少了不少。
成才還想和劉青聊兩句。
劉青打斷了他。
「趕緊睡吧。明天有我們受的。」
說完便直接鑽進了被窩，沒幾分鐘便打起了呼嚕。他確實有點累。
吳哲和拓永剛對視一眼，也各自洗漱躺下。
夜色深沉，營區里安靜下來。
劉青正做著美夢，忽然耳邊傳來了刺耳的哨聲。
「緊急集合！」
劉青彈射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大聲呼喊其他三人。
「緊急集合！快起！」
成才也是第一時間便從上鋪跳了下來。
動作迅速利落。
這個時候，劉青和成才的速度明顯壓過了吳哲和拓永剛。
沒有一分鐘，兩人便穿戴整齊。
劉青順手抓起武裝帶扣上，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滿地找鞋的拓永剛。
「你兩快點！」
劉青喊完，直接拉開門沖了出去。
成才緊隨其後。
樓道里亂作一團。
劉青和成才一口氣衝下樓梯，來到樓下的空地上。
兩人跑到指定位置，立正站好，許三多伍六一緊隨其後，站到了他倆旁邊。
周圍黑漆漆的，除了幾盞昏暗的路燈，什麼都沒有。最奇怪的是，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哨兵，也沒有剛才吹哨的齊桓。
成才東張西望了一番。
「劉青，沒人啊。」成才壓低聲音。
劉青站得筆直，目視前方。
「站好你的軍姿。別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