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你的軍姿。別亂看。」劉青壓低嗓音提醒。
成才趕緊收回視線，胸膛挺了起來。伍六一和許三多也立刻繃緊身體，像釘子一樣扎在原地。
拓永剛衣衫不整地鑽進隊列，站在吳哲旁邊，一邊喘氣一邊偏頭找人搭腔。
「哥們，哪個軍的？」
旁邊那人點點頭回話：「兩棲偵察。」
兩人就這麼在隊列里聊上了。
劉青在前面聽得一清二楚，心裡直搖頭。這群少校中尉，真把這兒當療養院了。
整個隊列里只有劉青四人站的筆直目視前方。
一陣沉重的軍靴聲從黑暗中傳來。
袁朗走在最前面，沒戴帽子，走路姿勢一搖二晃，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壓迫感。齊桓和幾名老A隊員緊跟在後。
這群人一露面，操場上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袁朗停在隊伍正前方，沒有馬上講話，順著第一排挨個打量。
走到劉青旁邊的一名受訓士兵面前，袁朗突然伸出手，一把扯住對方的衣領，用力往外一拽。
那名受訓士兵毫無防備，直接失去平衡，踉蹌著撲出隊列，差點摔在地上。
袁朗甩了甩手，語氣極其嫌棄。
「隨便一拉就拽動了。這叫軍姿？」
被拽出來的兵滿臉通紅，趕緊退回原位站好。
接著，袁朗停在了劉青面前。
劉青瞬間沉氣，整個人緊繃起來，腳下直接扎了個八極拳的暗樁。
袁朗伸出手，抓住劉青的肩膀往外一拉。
紋絲不動。
袁朗愣了一下，又加了點勁。
還是紋絲不動。劉青整個人像長在水泥地里一樣。
袁朗收回手，看著劉青嘿嘿訕笑兩聲，指著劉青衝著其他人抬高音量。
「看見沒？這才叫站軍姿。」
周圍人這會滿臉震驚。
劉青心裡瘋狂憋笑，臉上卻依舊繃得鐵緊。
袁朗倒背著手，開始在隊伍前面來回走動。
他停在一個身材壯碩的軍官面前。這人臉上肉眼可見地帶著富態。
「有夠肥的，你會減下來的。」袁朗指了指他的肚子。
隊伍里沒人敢吭聲。
「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袁朗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從現在開始，你們每個人手裡有一百個積分。做好事，沒分加。做錯事，扣分。一百分扣完，拿著行李走人。」
袁朗走到拓永剛身後，停下腳步。
他手肘直接頂在拓永剛的後背，用力一撞。
拓永剛吃痛，悶哼出聲，身體直接前撲了兩步。
「隊列里禁止聊天，你們這群老兵這點基本規則都不懂嗎？剛才數你的聲音最大。」袁朗掃視全場，「既然喜歡聊天，那我就給你們添點談資。所有人，扣兩分。」
隊伍里傳來一陣壓抑的呼吸聲。
袁朗繼續往前走，繞了一大圈，停在第一排許三多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許三多，語氣突然變得溫和。
「這個就不用扣了，他不會講話。」
許三多呆呆地看著袁朗。
齊桓的咆哮聲立刻響起。
「已經全部扣了！」
袁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許三多，輕聲詢問。
「扣兩分，有沒有問題？」
許三多老老實實回答：「沒問題。」
齊桓從旁邊大步跨過來，拳頭直接砸在許三多的肩膀上。
「回答問題，用是和不是！」
許三多被打得肩膀一沉，大聲回答：「是！」
齊桓冷哼一聲，轉身退回原位。
袁朗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看著許三多，語氣極其真誠。
「你是不是覺得，我突然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我是有苦衷的，士兵。你可千萬別這麼想，我是故意這麼對你的。我就怕你這樣的士兵對我產生誤會。」
許三多聽著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憨憨地笑了起來。
用親切極低的聲音說道。「不會的.....」
袁朗聽見這個回答也跟著笑了。
轉瞬之間，袁朗臉上的笑容完全收斂。
「在隊列中企圖跟教官套近乎，扣兩分。」袁朗指著許三多的鼻子。
許三多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得意的笑容轉移到了袁朗臉上。
「這裡的規矩是我定的。」袁朗提高音量，衝著所有人喊話，「在接下來幾個月，你們完全由我支配。你們沒有提問題的權利，只有倆字，服從！」
「全體都有，向右轉！」齊桓下達口令。
隊伍轉身的瞬間。
吳哲站在隊列里，偏頭跟拓永剛抱怨。
「我算是見識到了。屠夫是小人，這就是個惡人。」
雖然吳哲刻意壓低了聲音，還有腳步移動的掩蓋，但這聲音還是傳進了袁朗的耳朵里。
齊桓也聽到了這話，轉頭看了一眼袁朗。
袁朗此時的表情已經變得玩味起來。他沒想到，一通下馬威下來，竟然還有人敢在隊列里小聲嘀咕。
袁朗饒有興致地順著聲音看過去，直接鎖定了吳哲的位置，但他沒有當場發作。
「目標，環山公路。」袁朗直接下達指令，「跑步走！」
隊伍開始跑動。
這些軍官都沒把這當回事。晨練跑個五公里，誰還能跑不下來？隊伍一開始跑得很輕鬆，腳步聲整齊劃一。
跑了一公里後，後方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軍用越野車開了過來。
齊桓開著車，袁朗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麥克風，聲音通過車載喇叭傳了出來。
「你們這群南瓜，就這速度嗎？給我把速度提起來，跟上我的車！」
越野車一腳油門，直接越過人群，頂到了隊伍前方，保持著勻速行駛。
對於汽車來說，這是勻速。但對於靠兩條腿跑步的兵來說，速度驟然提了一大截。
又跑了一公里。
整齊的隊伍已經完全沒有了隊形可言。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此起彼伏，很多缺乏體能訓練的軍官，腳步開始變得沉重，隊伍被拉成了長長的一溜。
拓永剛這個空降兵體能算好的，但這種跟著車屁股吸尾氣的跑法，讓他肺里像拉風箱一樣難受。最典型的就是吳哲了，滿頭大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然而也不是全部，有四個人緊緊的咬住了勻速的越野車。
許三多、伍六一、劉青、成才.......